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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朝南,只傳遞芯片,斷絕交換其他信息的可能。蕭解羽來得早。他已學會將自己偽裝成低階新陸人,穿著用以祭祀的深衣念誦禱文。他在心中確認幾遍“辰”會在何時何處哪行哪列出現,安心等待祭典開始。三刻鐘后,祭司如往常一般降下神跡。時值隆冬,祭臺周圍一小片景色奇異,林麓峰巒祥光藹藹,祥花瑞草爭妍斗艷。信徒頂禮膜拜后挪向祭臺,蕭解羽混跡其中,一路往北行去。途徑山澗,又聞到一縷霧槐香。不,比霧槐更輕一分,更淡一分。氣息太過熟稔。他屏住呼吸,目光遙遙投向“辰”之所在。作者有話要說: 【小聲】昨天的第56章造反精英隊“辰”所在的位置,站立一位面貌平庸的青年。霧槐花的香氣極弱而淡。蕭解羽緊握右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十尺之遙。他目不斜視,跟隨人群跪拜神靈。十步,五步,一步。霧槐香近在咫尺。他們手心相觸。他捏緊芯片,蕭解羽捏緊他的指節。他反手回握,十指相扣。兩人停頓一瞬,擦肩而過。他們夾雜在滾滾人潮中,各自向前。這一場祭典極為漫長。捱到撤饌,蕭解羽急急忙忙奔向南山。人海茫茫,他一眼望見身著暗灰深衣的人影。那人隔著寒橋松柏回望于他,目光相觸,同時撥開人群向彼此走來。正當此時,孤鶴山安在他右腕上的芯片瑩瑩閃爍。蕭解羽低頭一看,急忙拂下手袖掩去光華。再抬頭時,有人在師尊身側切切低語,師尊回首看他,躑躅片刻,終于轉身離去。蕭解羽遠望他的背影消失于枯木霜花之中,摸了摸芯片,亦轉身向北行去。朔風凜冽,天邊浮滿薄云,想來將下一場大雪。孤鶴山出了大事。從古陸興起第一批起義軍開始,常有叛匪憑借天險盤踞于此。神殿這一回花了大心血整治州區。蕭解羽回返孤鶴山時,護衛隊剛剛離開三區。接下來又是長達一月的離散轉進。雪整日整日的下,壓塌了山巔半傾的古塔。偶爾得了空閑,蕭解羽開始與呂搭話,問及“辰”的那位領袖。呂說“辰”異軍突起,領袖穎悟絕人,手腕高明。如果定下合作,“寅”每年折損的人手起碼能打個對折。蕭解羽靜靜聽著,眼神十二分溫情。呂極少見他這般姿態,心中滑過一瞬疑惑,轉念也就散了。世事太艱難,孤鶴山的人往往沒有心力關切另一個人。又一日,蕭解羽回到三區,領袖找到他說:“有件大事要你參與?!?/br>領袖說:“我們已經確定要與‘辰’互通有無。那位領袖提出雙方各派三人參與集會論議,最好分別是新陸人,古陸人,還有造物?!?/br>蕭解羽是孤鶴山唯一一個造物,他笑著說:“好啊?!?/br>領袖放心大半,繼續找另外二人商討。這件事定得很快。本來“辰”那邊模棱兩可曖昧不清,近日不知為何突然拋出橄欖枝,孤鶴山樂得承情,兩日后,一行三人便到了“辰”設在五區的密室。正是蕭解羽第一回來時師尊帶他潛入的暗室。暗室不復當時的空曠,櫥柜之間密密匝匝堆滿物件。有人在前引路,再七拐八繞,抵達石室最隱秘的所在。石門緩緩開啟,蕭解羽瞑目屏息,淺淺勾出微笑,信步隨眾人入內。他們見到了“辰”鮮少露面的領袖。模樣二十來歲,外貌平庸,只一雙眼睛,深沉而斂著冷芒。領袖開門見山說:“‘寅’一直說,想同我們討論推翻神殿的方法?!?/br>呂接話說:“是。但我們對新陸知之不多。得知上回取得芯片的情報,才好尋找他們的弱點?!?/br>領袖聲音黯?。骸吧竦顩]有弱點?!?/br>呂不滿他的篤定,反駁說:“總會有的?!?/br>領袖遞出幾個眼神,示意眾人落座。蕭解羽猶豫許久,挑了隔他兩尺遠的座位。領袖說:“為阻斷階級流動的可能性,神殿早早定好了每一位信徒的地位與命運。首先在培育基地,他們通過試劑嚴格制造出不同階級的子民——這一點你們大概都清楚。其后,在嬰幼兒時期,他們向侍者與信徒灌輸截然相反的世界觀,期間不斷進行調整。低階信徒思維遲滯,無法對神與神殿產生質疑;高階侍者沉溺享樂,彼此監督,一旦被發覺有瀆神的念頭,就會面對流放或是無止境的關押。“他們濫用致幻劑,鼓吹群·交。我們曾經試圖破壞他們通過極度滿足rou·欲而抑制精神思維的手段。遺憾的是,經過試驗,單純銷毀致幻劑達到的效果微乎其微?!?/br>“所以,”呂說,“我們對付的是一群把暴君當神靈的傻子?”另一人啐道:“骯臟的新陸人?!?/br>領袖嘆道:“他們沒有聰慧之念,善惡之心,錯不在他們。低階信徒不懂愛與美,是因為生來就被剝奪感受美的資格,錯也不在他們?!?/br>“僅代表自己,我并不想探討這個話題?!眳卧掍h一轉,“過去幾個月我們擊殺了各個州區的掌權者,擾亂神殿統治,成效還不錯?!?/br>“事實上,”領袖說,“即便同時暗殺所有掌權者,神殿照樣能在三天之內創造出臨時侍者。你們這么做,只能給他們添點無傷大雅的小麻煩?!?/br>一直沉默的蕭解羽開口說:“如果,毀壞他們造物的能力呢?如果我沒有理解錯,他們的階級與統治,幾乎全立足于您剛剛說的‘培育基地’,對吧?”領袖聽得此話,怔愣片晌,點點頭說:“是?!?/br>呂問:“你們對培育基地的位置和布防有了解嗎?”“只有很少一部分資料?!鳖I袖說,“這是神殿最高等級的機密,即使歷任神侍,也知之甚少?!?/br>“總比沒有強?!笔捊庥鹫f,“他們通過試劑創造不同等級的子民,肯定有人監督檢驗?!?/br>領袖目光復雜看向他,蕭解羽不大喜歡這種目光,別扭地偏過頭。接下來的話題很細碎,蕭解羽悄悄回頭,偷瞄領袖柔潤的唇瓣。結束一場討論,領袖說:“我想同孤鶴山的造物單獨聊聊?!?/br>呂橫肘戳戳蕭解羽,后者往后退幾大步,說:“我不想跟您私下聊?!?/br>領袖明顯一愣,無措道:“為什么?”蕭解羽說:“除非您現在答應,今天以后,我可以完完整整回到孤鶴山?!?/br>呂笑道:“你是‘寅’的人,‘辰’與我們合作,怎么可能對你動手?!?/br>蕭解羽似笑非笑:“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