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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做個名垂千古的棟梁。卻也偏偏是他,一朝跌落云端,從此只能以伶人的身份笑臉迎人,九天之上與泥淖之中,含笑的眉眼之間不曾流露的是深埋紅塵的心曲。他可曾覺得人世不公?閱盡天涯離別苦,不道歸來,零落花如許。世子爺心里突然為秦風升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辛酸。不是同情,卻是擔憂與感同深受。不同于李明遠的一搖頭三嘆氣的糾結與悲春傷秋,肅親王的悲喜與心情就來的直白的多。李熹將那免死金牌反反復復地看過了好幾遍,確認那和記憶中平陽公主的信物一絲不差,這才珍而重之地把金牌放回秦風的手心里,皺著眉仔細盯著秦風那張如玉面容瞧了又瞧,懷疑的神情消失了又出現,分明是已經認定一件卻又在擔心另一件。李熹的目光在秦風和皇帝之間逡巡了幾個來回,忍了一忍,沒忍住,粗聲粗氣道:“小九兒你怎么會淪落到戲班子里?又是何時才歸京的?為什么回來了連本王都要瞞著?!”秦風將那金牌當著李熹的面,妥妥帖帖地收進了衣袖,不急不緩地回頭看了居高臨下一言不發的皇帝一眼,像是得到了默許,才又回過頭,天姿貴然溫文爾雅地朝著李熹一笑:“舅舅,此事說來話長,流落民間,起落往復,也是一段有趣的經歷,不重要?!?/br>李熹剛想辯駁些什么,就被秦風一笑之間止住了話頭。“來日方長,這些事請容我以后再敘,您是為了您想要的那個明白才來的,不是嗎?”李熹一句話梗在了喉嚨里。秦風眼看著李熹硬生生將那些噓寒問暖的好奇壓了回去,心里謝過,表面上,仍然不動如風地微笑著。李熹無從反駁,被秦風一句話點出了輕重緩急,臉上橫七豎八的寫滿了“破事兒好多”,最終陰晴不定的選擇了沉默。秦風終于制服了隨時都要跑個題炸個毛的肅親王,無視了世子爺那滿臉混合了糾結又一言難盡的表情,桃花眼里是溫潤明亮如南珠一般晶瑩的光亮。秦風優雅地半轉過身,不正對誰也不背對誰,像是戲唱到一半兒換折時退出的角兒,后退一步道:“皇上,王爺兄弟二人在朝堂前應變之力令在下嘆為觀止,此事前情復雜,若非王爺與皇上當庭做這一出兒戲,引蛇出洞還要頗費上一番時候?!?/br>這一下皇上、肅親王和李明遠都在看著秦風。秦風被人瞧慣了,面對這京城里如此尊貴的三雙眼睛同時注視,仍然氣定神閑地拍馬屁順帶侃侃而談。皇帝被秦風一眼看穿,居然沒有忌憚或者惱羞成怒,李明遠在一邊兒遠遠瞧著,竟然在皇帝那其實并沒有什么表情的眼神兒里看出了欣賞。李熹卻不是個喜歡被人戳心窩子揭老底兒的主兒,聽秦風這么一說,立刻不干了:“本王可沒和旁人商量好什么!”“是?!鼻仫L并不準備和他爭論,“王爺眼如明鏡,不容塵埃卻能堪破一切細枝末節,皇上面對裴將軍之事,仁慈又敏銳地發現事有蹊蹺,沒有立刻發落只是下了大獄,而王爺心領神會,立刻就懂了皇上的意思。君臣兄弟如此,我朝之幸?!?/br>李明遠在一邊兒聽秦風夸人夸的牙酸,然而也不得不佩服他這張嘴真是絕了,表揚人的時候總有一種迷一樣的尷尬之感,仿佛接受了表揚比挨了罵還讓人如坐針氈。皇帝還沒怎么樣,李熹被秦風三言兩語夸的老臉掛不住,如果秦風不是他剛剛認回來的外甥,想必又要炸毛。平陽公主在時是太后貼心的小棉襖,他們兄弟的寶貝meimei,她去了,也所有人成了心頭的一塊兒不結痂的傷疤。這外甥雖然不是親的,卻比親的還讓人揪心。李熹想到這兒,撒潑打滾的壞脾氣也被他忍了回去,溫柔地幾乎稱得上和顏悅色,只“哼”了一聲:“好了,到底怎么回事,本王還糊涂著呢?!?/br>秦風芝蘭玉樹,桃花眼微挑,道:“此事要從二十年前說起……不知皇上和王爺,可曾知道我的母親平陽公主,為何香消玉殞至于凋零?”皇帝李煦坐在桌案之后,單手摩挲著手指間和田玉的墨玉扳指,沒說話。李熹一臉驚詫:“不是因為你……”他話音未落,瞬間明白過來,如果只是這樣人人皆知的風雨,秦風絕對不會此時將這話拿出來說。果然,秦風的目光轉向了高才,對著他笑了一笑,而后幽幽而嘆:“二十年前,母親偶然發現了朝中人與蠻人勾結之事,只可惜無憑無據不能妄下定論,她思來想去,將此事告訴了皇上?!?/br>提到皇帝,秦風禮數周全的向著皇帝的方向一拜。李熹順著秦風的動作看去,高高在上的帝王眼含波濤,卻是默然沉靜的。秦風說的東西,他并沒有否認。秦風行禮的手收回衣袖:“當時皇上將信將疑,卻對因對公主信任有加,將手中影衛調度之權悉數給了公主,全力助公主暗中調查此事,卻不料對方先一步察覺,出手對付公主府以至于公主府門第凋零?!?/br>李熹心下一跳,完全不知平陽公主府出事的背后還有這樣一段隱情,瞬間皺起了眉:“你說平陽是發現了有人勾結蠻族之事后告訴皇上,如此事關重大,肯定是她與皇上密談,此事怎么會泄露?”秦風笑容清淺,語氣混賬:“不知道?!?/br>李熹:“……”肅親王從未體會過秦九爺這深淵之上走繩橋一樣的說話方式,只覺得被這三個字砸的天暈地旋。好在秦風尚且能夠體諒肅親王關心則亂,敲一棍子也沒舍得打死,還要涂上藥酒上去給揉揉滿頭糊涂包:“王爺不覺得這件事的路數很眼熟嗎?平陽公主昔日之疑問恰如王爺今日之疑。昔年王爺奉命出征,臨到陣前,最怕動搖軍心的時候,卻有人給了王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后來……王爺重傷,從此疑根深重……王爺,是誰在那時刻意動搖您的的心,又是誰未卜先知,料到您有此一劫呢?”此事被秦風猝不及防地點出來,李熹眼皮一跳,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他話又一次沒說完,就發現了其中的破綻,只目瞪口呆的看著秦風。御書房內突然而然一陣詭異的沉寂。一個聲音低沉而肅穆的打破寂然。李熹轉向聲音的主人,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愕然發現,出聲的人,竟然是許久不曾出言的皇帝。“因為朕也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