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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是槍法。大掌柜是護著他,哄著他,把最好的玩意兒給他揣著,糟踐了!鎮三關雙槍掃清了一排追兵,掉轉馬頭,這時又回身反手將遠處剩余幾枚依稀可見的身影點掉,百余米之內終于眼界清凈,追兵漸遠,這時才低頭看向息棧:“快走!”二人的馬兒貼體并在一處,一路長途狂奔。已不需要再說什么廢話,親眼見著掛念的人完好無損,汗毛都沒少一根,各自心下立時就安穩了。很快趕上了前方的馬隊,一直飆到了石包城的地界,才算徹底安全地擺脫了玉門的追兵。話說野馬山和馬鬃山兩個綹子的馬隊,一路逃跑回撤之時,伙計們急得已然顧不得分清楚彼此,兩支隊伍匯合在了一起。如今停下來稍作喘息,才發覺,他娘的,隊伍竟然都混成一家了!忙不迭地整飭人馬,聚攏到各自大柜身后,恢復了之前涇渭分明的態勢。這時,只聽“噗哧”,“垮嚓”,兩聲巨響!陸大膘子胯下的那匹馬兒,終于強弩之末,已無法支撐站立,前蹄撲跌,跪倒在地,四腿抽搐,口吐白沫,奄奄一息!陸胖子被直接從馬背上折了下來。這廝身形雖然肥胖,到底是個練家子的,身手相當敏捷,圓骨隆冬的身子一個前滾翻,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抬眼正對上鎮三關的兩道視線,大約是覺得在同行面前跌了面子,臉頰抖索,腮幫上的兩嘟嚕rou立刻墜了下來。身后的那匹倒霉的馬兒,這時緩緩低下了頭,兩粒杏仁核似的大眼睛里,眼仁已然凝固,咽了氣兒。手下的小頭領趕緊下得馬來,將自己的一頭壯實的馬匹讓給了掌柜的。鎮三關看向陸大膘子,眼神淡淡地示意一旁:“你們道兒遠,那里富余兩匹馬,陸掌柜自去領一匹走?!?/br>陸大膘子聽見這話微微一愣,旋即丟給手下一個眼色。那小頭領彎腰低頭一路小跑,牽了野馬山的一匹沒主兒的空馬,騎了上去。兩家人經此生死一劫,平日里那些你來我往、雞毛蒜皮的仇怨,此刻忽然就變得并沒有那般讓人無法忍耐,如漫天飛舞的滾滾黃沙,疏勒河的東流之水,皆是過眼可拋的浮云。陸胖子的小紅眼睛縮了又縮,腮上的rou抖了三抖,終于在馬上沖鎮三關抱了抱拳:“謝了!”鎮三關亦是一抱拳:“陸掌柜慢走!”唯獨身后的息棧朝著陸大膘子的背影丟了個白眼:哼!小爺逆處險境折騰了一遭,是為了自家男人出生入死,沒想到把你這胖子也給順帶著搭救了,算你撿了個大便宜!第四十四回.夜歸人融冰化雪大掌柜那一晚亥時才趕回野馬山。沉梁峪口火把通明,亮如白晝。慕紅雪已經帶了一隊人馬在山口焦急等待。鎮三關若再不回轉,這撥人就要殺去玉門關了。綹子里眾人聽說遭遇馬云芳的黑手,陷入埋伏,自然是怒火沖天,紛紛想要抄家伙跟馬家軍玩兒命!豐四爺捻了捻小短胡子,跟掌柜的分析說:“這馬云芳今日跟當家的提招安的事兒,約莫也是要探一探咱的口風。鄙人早就聽說,南方這些年鬧紅鬧得厲害,現下國民政府的主要武裝力量都在圍剿紅匪,倒是當家的您的一個機會。馬云芳估計是看治安團的治不住咱們綹子,屢次來犯均一敗涂地,馬家軍的前線正規部隊又顧不上咱,因此起了招安之心……”慕紅雪怒道:“軍師糊涂了?!那姓馬的哪里真是要招安,否則怎會有甕城之圍?設下此等埋伏,分明就是想要害當家的性命!”“當家的并沒有答應歸順,馬云芳既有機會設伏,當然不會放過?!?/br>大掌柜側身靠在躺椅中,冷冷哼了一聲,說道:“馬云芳以為老子是什么人?俺鎮三關的綹子就算要‘從良’,也不會跟著馬家軍混!”豐老四沉吟道:“怕就只怕,另兩家若是他日接受了招安,野馬山恐要腹背受敵……當家的若真是鐵了心永不接受軍政府的招募安撫,那咱們上次那一仗,下手有些太狠了,樹大必然招風……”“四爺的意思俺也明白……現在憂心這事兒也沒用,看看動靜吧!”慕紅雪這晌又問:“聽他們說,小劍客劫了那位馬大師長的rou票,差點兒把他給戳死,救了大伙的命?”“嗯?!?/br>軍師接口道:“那位馬師長聽說是一名紈绔子弟,除了打仗的本事他沒有,吃喝嫖賭抽卻是樣樣在行。憑著他的父輩當年跟馬玉麟手下立的軍功,這些年也混上了師長的名頭。這鴻門宴竟然還有他的份兒,也幸虧有這么個慫包軟蛋給馬軍長撐門面,不然當家的還當真不好脫身!”慕紅雪笑道:“小劍客又立功了,當家的要怎么獎賞他?”鎮三關挑了挑眉毛,哼道:“小狼崽子上一回先斬后奏,違抗軍令,鬧得個人仰馬翻,老子還沒拾掇他呢!”“上一回雖然行事有些過分,可是,終究還是為了當家的好?!?/br>鎮三關與慕紅雪對視了一眼,沒來由地有些心虛,總覺得對方像是有意在戳他的短。若是對綹子里別的伙計,大掌柜一向是賞罰分明的。就息棧干出來的這一樁樁新鮮事兒,救了大柜的性命,夠一件大大的功勞,該提位次,賞片子;兩次違令擅行,也夠把這娃吊到牢子里,拿沾了鹽水的皮鞭子狠抽兩頓!該罰的那兩件,被大掌柜以娃兒腦袋上和腳上有重傷——很重很重的傷——為理由,給含糊過去了。輪到這該賞的事兒,也就不好再提,心里只當是功過相抵了……鎮三關略微一揮手,緩緩說道:“那三個弟兄的尸首拿不回來了,老五清點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家人。有家的去給家里送三百塊大洋,就說是前日里跟馬隊入關跑買賣,失足跌下山崖,人沒了;沒有家的,后山立個衣冠冢?!?/br>綹子里的骨干們都明白,掌柜的把死人的事兒抬出來這一吩咐,暗里意思就是結束話題,今日收攤兒!大掌柜又草草安撫了眾人幾句,借口息棧的腳傷未愈,要去瞧瞧,匆匆進了小羊羔的屋。進了屋發現空無一人,床鋪都沒有動過,這小崽子又不見了???抻長脖子看向寨子一側的小山峁——息棧一貫喜歡獨處的練功崖和冥想臺,此時夜色寂靜,寒風抖擻,山崖上空無一人。揪著山口的步哨問:下山打洗澡水去了?答曰:沒看見??!當家的,這都啥時辰了,小劍客人家不是這個點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