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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馬大師長親口下的命令讓咱們開的門,不是咱自己把土匪頭子放跑的!回頭軍長問起來,就說是師長讓咱們這么做的!他們哥兒倆之間掐去,不關咱的事兒!”“他奶奶的,這個廢物點心!”玉門關外城那一道包裹銅皮、綴滿鎏金銅釘的厚重城門,緩緩地被拖曳開來。被困甕城中多時的兩撥人馬,這時突見曙光,馬隊嘶鳴,人心浮動,迫不及待地紛紛要往城門處沖去。陸大膘子一馬當先,狠抽了馬屁股一鞭子,轉眼躥出數丈??柘履且黄ッ懔χ味鄷r,早已不堪重負的馬兒,鼻孔飆著粗氣,四蹄蹬開,做著累趴之前的最后一搏,張牙舞爪地奪門而出。黑狍子催促道:“當家的快走??!”鎮三關回頭望向城墻之上的息棧,大吼了一聲:“走!”遙遙的喊聲傳來:“你先走,跑遠一些?。?!”“一起走!”“你先走?。?!”黑狍子急得吼道:“哎呦,當家的你咋啦,干啥呢?!你不走小劍客他也走不了!別啰嗦了,趕緊得走??!”鎮三關深深地瞥了息棧一眼,咬牙閉眼,一抖韁繩,猛夾馬腹。野馬山的馬隊跟著馬鬃山的一撥人,一齊飛速沖出了玉門關!西域古道之上,一時間飛沙走石,黃土漫天。彪悍的馬蹄聲直搗地府,催人心焦,一路向西方飆進。馬家軍的人眼巴巴地看著到嘴的肥rou已然跑遠,這時一齊掉轉槍口,瞄準了息棧!“你個小兔崽子,快放開我們馬師長!”馬俊芳朝著眼前的人群緊張地搖頭:“莫要開槍!不能開槍??!千萬不可傷了他,不要傷他~~~!”這時正要艱難地扭回頭去,仔細端詳身后的少年,突然喉嚨一緊,整個人被提了起來!息棧遙遙看見野馬山的馬隊已經跑出了城,這時奮力拎起馬俊芳,用他的身子給自己做掩體,躍過巍峨的城墻,翻云駕霧,像西門外飛去。馬師長以前從來沒在天上飛過,這是第一遭,才知道這種明明自己不會飛,卻被迫在天上飛翔的感覺,原來是這般難受!整個人失重一般,完全無法控制,全身的骨架和血rou驟然往下墜落。脖子和肋間卻又被息棧用兩手拎著,脖頸處簡直快要被自身的重量撕扯開來。喉嚨被堵,肺管揉成一團兒,胸中憋的一口氣,此時上不去也下不來,幾乎讓他窒息!扭曲漲紅的一張臉,與眼前少年的臉面對著面,近在咫尺之間,卻又恍如隔世,遙遙如有千年之距!這世上最倒霉的事情就是,思念之人近在眼前,你認識他,他卻不認識你!馬大師長就連張嘴說出一句完整話的機會都沒有,喉嚨眼兒里拼命擠出來幾個支離破碎的字,卻悲催地淹沒在了耳畔呼嘯涌動的凜冽寒風之中!息棧怕被敵人攆上,不敢貿然撇下手中的人票,而這人身軀的份量著實不輕,累得自己也開始氣喘,兩條胳膊灌了鉛水一樣沉重無力。面容因著緊張和疲憊,已蒼白到毫無血色,眉目之間寒氣曝露,上牙緊咬下唇,一雙極細的眼睛瞇視前方,焦急地尋覓,眼里和心中就只念著大掌柜能否安然脫險,完全沒有注意到身下的馬俊芳,一雙毛細血管凸出的眼球直愣愣地盯著自己,嘴巴艱難地開闔,口型分明是在翻來覆去念叨兩個字!身后隱隱傳來一路追兵的咆哮,三三兩兩的槍子兒自身邊飛過,馬蹄聲逐漸迫近,槍聲愈加密集。這時終于遙遙看見了野馬山馬隊的尾巴,馬隊后邊竟然還跟著三匹空馬,是那三匹剛剛失去了主人的馬兒,此時依著本能和多年養成的習性,仍然緊緊追隨著熟悉的馬隊向前奔襲。息棧掠過樹梢,腳丫在一根粗壯的枝椏上借力一蹬,向著一匹馬兒撲去。這時再帶著比一麻袋山藥蛋還沉的馬師長,就純粹是帶一個大累贅了。息?;仡^瞥了一眼追兵,薅住馬俊芳的軍裝后脖領子,一把將這人擲到了官道之上!馬俊芳反應不及,大頭朝下栽到黃土道上,啃了一嘴的土坷垃。渾身骨頭摔得散了架,胳膊腿都像是戳進了胸腔肋骨一般凌亂和劇痛!終于順出了一口濁氣,掙扎著呻吟:“鸞亭……亭兒,亭兒,是你么……”黃土和淚水和成了泥巴,淚汪汪地抬眼看去,就只見馬上的少年頭也不回,絕塵而去,空留下一騎滾滾濃煙,通向漫漫無際的遠方……“馬師長!馬師長!您沒事吧?!”“刀疤彭”還不甘心,率領大部分的兵勇,繼續向前追殺。雖然走了鎮三關和陸大膘子,若是抓到這個看起來很有能耐的小劍客,也可以邀功請賞!少年縱馬狂奔,這時掏出腰間的盒子炮,想要試一試多日練得的槍法。忽然聽得前方一聲山吼,萬般熟悉和惦念的聲音:“息棧低頭?。?!”息棧下意識地迅速埋下了頭,壓低馬首,將身子伏于馬兒脊背之上,貼合成一條直線。腦頂低空掠過“砰”、“砰”、“砰”幾聲爆裂的槍響。身后隨即傳來“嗷嗷”、“啊啊”、“哎呦”幾聲慘叫,馬匹仰天嘶鳴厥倒,好幾口袋山藥蛋應聲墮馬,血潑官道!息棧用手指扒開眼前糊的一團馬兒鬃毛,眼睫間的微光依稀看到,前方不遠的道路旁,高頭黑馬從隱蔽處一躍而出,馬上的人雙槍開火,直接橫著撩了整整兩梭子子彈!少年胯下的馬兒和馬上的人兒一樣地認主,迅速撒歡狂飆,與大掌柜的黑馬靠攏。息棧終于靠近了男人身邊兒,急急地問道:“你還好么?受傷了么?”男人沒功夫搭理他。鎮三關將右手一梭子槍子兒打光之時,中指輕扣,迅速拋飛了空彈夾,從懷中掏出一板新彈夾。這時左手掄上了另外一梭子,右手的槍順到自己右腿腿彎那里“喀嚓”一夾,利索地將新彈夾頂進了槍身。這時左手一梭子也撩光了,再上右手,同時左手單指拋掉空彈夾,單手單腿上新彈夾。息棧這是臨陣第一次見著,土匪綹子里行話形容的“兩腿裝彈術”。但凡是做大柜的,必然是使雙槍的。但凡使雙槍的,要是練不會、練不熟兩腿腿彎壓子彈這一手,雙槍等于個瞎!真正上陣交火,誰給你閑工夫騰出兩只手互相塞彈夾?不用腿彎壓子彈是絕對跟不上趟的,只能等著被點!息棧這會兒心下才明白,自己懷里那德國產的毛瑟雙槍純粹就是個瞎,他要練的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