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11
茹堅不是宇文憲,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又或者他早有反心,見了宇文赟這等皇帝,不可能甘心俯首稱臣,于是表面恭謹,實際上已經暗中作了諸般準備,先是與軍中聯系,設法將宇文憲的殘余勢力都接收過來——宇文憲死后,原先忠于他的人被皇帝猜忌打壓,正惶惶不可終日,見了普六茹堅伸出的橄欖枝,自然忙不迭接過來。經過普六茹堅的經營,朝中也有不少人倒向他,成為他的中堅班底,這鄭譯就是其中一位。但宇文赟也不是全然不知,普六茹堅的女兒是宇文赟的中宮皇后,宇文赟抓不到普六茹堅明面上的把柄,對皇后的態度便日益惡劣,動輒謾罵要挾,幾番以死威逼,得虧是普六茹堅的妻子獨孤氏入宮求情,才死里逃生。普六茹堅嘆道:“前些日子,皇后千秋,陛下沒有大辦的意思,只賞賜了些東西下來,又允許拙荊入宮探望,因宮中有人傳話,說皇后想見兄弟,拙荊便帶長子與次子入宮賀壽,誰知見了皇后,拙荊卻被借故引開,回來時便被告知皇后思念兄弟,留他用飯,拙荊求見而不得,苦苦哀求陛下,更被趕出宮,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皇后與犬子了,用盡辦法,陛下也不肯放人,如今也不知他們是生是死?!?/br>換而言之,普六茹堅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被宇文赟扣為人質了。普六茹堅有五個兒子,年紀最大的,也就是被帶入宮去的那個,如今也不過九歲。說到這里,他面色惶急,一片拳拳愛子之心溢于言表:“我用盡法子,哪怕軟言相求,陛下也不肯放人,一口咬死犬子想留在宮中陪伴皇后,宮中有雪庭禪師坐鎮,高手如云,用武力手段,我又實在沒把握能不傷及兒女,沒想到宇文赟突起發難,竟會用這般手段,我實在不得已,只能相求晏宗主了!”屋內靜可聽針落,晏無師微微一笑,慢條斯理道:“我說句不好聽的,隨國公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算沒了這兩個兒子,還有三個,其實于大局無礙,只要巋然不動,宇文赟就沒法用這個來威脅你?!?/br>第110章這話大有晏無師式的涼薄無情。言下之意,古往今來成大業者,連父母都可以拋棄,兄弟亦可無視,更何況兒女呢,反正普六茹堅又不止這兩個兒子,膝下還有三個,更何況普六茹堅現在正當盛年,再誕下一兒半女不算難事,不必因為兩個兒子在宇文赟手里就束手束腳,該做什么還做什么。對這番話,沈嶠雖不認同,卻并不奇怪和意外。因為就他對晏無師的了解,對方的確就是這么一個人,相反這段時日晏無師對他諸般特殊,才是詭異反常呢。在場之中,除了沈嶠之外,還有鄭譯和邊沿梅。邊沿梅是晏無師的徒弟,魔門中人,行事同樣多有奇詭,同樣不會覺得這番話有什么不妥,鄭譯能被普六茹堅引以為心腹密友,當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雖沒說話,同樣對晏無師的話表示認同。普六茹堅苦笑:“雖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骨rou至親,如何能輕易割舍?漢高祖向項羽要分其父一杯rou羹,此事我是做不出來的,假若我連親生骨rou都能棄而不顧,只怕晏宗主也會瞧不上我罷?”這話說得極為高明,明明是請晏無師幫忙救自己的兒女,卻給人留下了有情有義的印象。想當皇帝,像宇文憲那樣心慈手軟自然成不了大事,但如果像勾踐那樣狡兔死走狗烹也令人心寒,普六茹堅這是在給他們吃定心丸,暗示自己將來也不會忘恩的。沈嶠隱隱有些明白晏無師為何會改而支持普六茹堅了。晏無師笑了一下,并未在救與不救的問題上多糾結,直接就問:“你確定他們在宮中還活著?”普六茹堅知道晏無師這是答應救人的意思了,趕緊打疊起精神:“這倒是確定的,皇后暗中遣人冒死送信出來,說陛下將犬子拘在皇后宮中,又將皇后軟禁不得出殿,至今一旬有余,想來陛下是想以此作為人質要挾,讓我不能妄動?!?/br>造反不是吃飯喝水,普六茹堅原本雖然諸般布置,到底還沒下定決心,皇帝這一逼,反而把他的決心給逼出來了,只要能救出兒女,他肯定二話不說立刻發動宮變。晏無師:“把你的兒女救出來,就要作好與宇文赟翻臉的準備,宇文赟宮中有佛門的人馬坐鎮,又有合歡宗的人在,就算他們打不過我,直接破罐破摔,殺了你的兒女也不是難事?!?/br>普六茹堅嘆道:“是,我也正是想到這一層,心中有些惶急,不知晏宗主可有什么好法子?”晏無師沉吟片刻:“宇文赟不肯放人,但終究沒有與你們在明面上撕破臉,你們以送東西給兒女為借口入宮,再伺機救人,只有這么一個法子了?!?/br>邊沿梅很機靈地接口:“有事弟子服其勞,師尊,弟子喬裝改扮混入宮中一趟,伺機將人救出來?!?/br>哪知晏無師一口否決:“你武功尚欠火候,對上雪庭只有死路一條?!?/br>邊沿梅摸摸鼻子,閉嘴了。晏無師:“我的身量太過引人注目,也沒練過縮骨功,就算喬裝改扮,別人看不出異處,雪庭老禿驢也能立馬看出來,適得其反,想要救人,就只能找武功高強,又能隨機應變的,屆時我在宮外接應便是?!?/br>在普六茹堅看來,邊沿梅的武功已經很高了,誰知晏無師還說不夠,得更高的,又要做好與雪庭交手的準備,那必然得是宗師級高手了,可這宗師高手又不是大白菜,想要就要得到,別說普六茹堅現在還不是皇帝,哪怕他當了皇帝,對這樣的高手也得禮遇三分,現在一時之間又要上哪去找?見幾雙眼睛都殷殷落在自己身上,沈嶠暗嘆一聲,溫言道:“貧道不才,救人一命功德無量,倒也愿意一試,不過我對宮里道路不熟,進了之后兩眼一抹黑,屆時怕還未救人,就先迷了路?!?/br>普六茹堅剛剛就想到了沈嶠,但這跟晏無師結盟不同,他與沈嶠沒有過深的交情,人家沒開口,他也不好厚著臉皮相求,現在沈嶠主動出聲,他自然大喜過望:“有沈道長出馬,堅自然求之不得,只是此番入宮艱險重重,堅雖憂心親人,也不敢貿然將沈道長置于險地,聽說四月初八佛誕那一日,雪庭會前往城中清涼寺祈福,少了他,其余人等也會好對付些。屆時我會多派些人在沈道長身邊,一是為帶路,二是以防萬一,也好給您當個幫手?!?/br>邊沿梅道:“貴精不貴多,我陪沈道長入宮罷,宮中道路我也算熟悉,另外再派兩名侍女便可,宇文赟不是傻子,人多了他也會生疑?!?/br>沈嶠頷首,自無二話。雙方又商量了一下時間地點,說好由普六茹堅先上書請旨探望,若宇文赟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