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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送來的拜帖,一半是來乞字保平安的,另一半就是當真來求平安的,為的還是劉刺史貪沒案,每年十二月末都要挑一日正式封印,各衙門都不再辦公,只換人輪值,這時來求已經晚了。京中來的人,到晉地第一日就接手了秦昭整理過的帳冊,又把沈司馬交給他們看管,一看他們只帶了兩個查帳的,秦昭把自家查帳那幾個帳房也留在官驛中供他們驅使。秦昭自己當了甩手掌柜,事事都不插手,其中各方勢力,有聽命正元帝的,也有要先報給袁禮賢,甚至還有胡成玉的人,秦昭假作不知,關起門來過新年,這些個拜帖一概不接。自然也有人起異議,他們人還未到,秦昭就已經抽走了一部分錢,這些錢合該一并封存,等審完案子再做定奪。秦昭面上依舊帶笑,這回卻不那么好說話了,這案子也不知道要審到猴年馬月,帳目一封,這些虧空從哪里去補。正元帝當時派人來晉地,就先下了旨意,讓秦昭協同辦案,替專審官員開方便之門,既有協同辦案的說法,秦昭也不客氣,得把自己出的那份錢從劉刺史的口袋里掏出來。帳目列得明明白白,查到最后若有對不上的,再來找他。其中戶部的官員倒是熟人,去歲來請秦昭去戶部對帳的周侍郎,知道秦昭不是好惹的,按下大理寺的那位官員:“這事奏報上去便罷,追不追究不是你我能定奪的事?!?/br>包御史的奏折都寫得明明白白的,晉王用自己的錢填補了軍糧軍衣,縱是正元帝也得睜只眼閉只眼,一根藤上這許多瓜,第一個還沒摸出來呢,眼睛先盯著晉王作甚。這幾個人審案,且不知道要審到什么時候,倒虧得把這錢先抽了出來,就算要挨上兩句申斥,也比虧空著要強。秦昭不便出面,衛善派了人送糕點果子去,正是節中,送些吃食水酒倒也相宜,回回都是派人送去,什么話都不多說多問,這幾個專審官員倒也習慣了。劉刺史府已被查封,門上貼了封條,家中奴仆女眷俱都看看押起來,劉刺史和兒子們關在一處,劉夫人便和女兒小妾關在一處。此時親近的人幾乎都被拘押了,出來的時候身上倒是穿了冬衣,可食水不足,還不如原來秦昭看看押他們的時候,起碼還住在府中,每日送水米進來。也是衛善使人送了幾件冬衣進去,牢中潮濕,只有一扇小窗,暖和倒還算是暖和,只是氣味難聞,關上幾日,劉夫人便先挨不住了病倒了。似這樣的案子,審上三五個月也是常事,不等案子審完就捱不過去的大有人在,劉夫人的女兒拉著來送冬衣婆子的手,求王妃救一救她母親。那婆子回來便稟報給衛善,衛善想了一回,讓官衙中的醫官替劉夫人診治,又讓衙中多熬些姜湯分送,這些女眷身子嬌脆,這么苦捱,只怕連冬天都過不去,人就死了大半。倒是劉刺史和幾個兒子的監牢要好上些,兵丁看守得也更嚴,送進去的食水都看著他吃完,年前下了兩場大雪,也記得給他添了一床薄被。劉刺史嚇破了膽兒,知道沈司馬把帳冊交了出去,自己是斷沒有活命的道理了,飯也不敢吃,水也不敢喝,讓兩個兒子先嘗上一口,兒子沒事,他自己才敢吃。看押劉家的官衙哪里還是官衙,后邊女眷們啼哭不住,前邊過堂用刑又是一聲聲的嚎叫,官衙外頭那條街都是民房商鋪,外頭處處張燈,隔著窗子聽見兩聲,連道晦氣。秦昭也沒功夫去聽審,在封印之前把空了的官位給填補上,要緊的職位都換上自己人,他也不必去聽審,本來官衙里除了審案的,做筆錄的,兵丁都是他的人。王府參軍坐鎮看著,輪換三班兵丁盯著牢房,劉刺史不敢用飯,秦昭還哧笑過一聲:“這會兒就怕成這樣,離了晉地他才該怕才是?!?/br>衛善抿抿唇兒:“你是說,有人要他活不到回京城?”最后受審是要去京中的,要是劉刺史在進京城之前畏罪自盡,他死了一切的事就都由他扛下來,京里的那一位便不必動了。“只要人活著離開晉地就成?!鼻卣焉焓终乱恢t梅,替她簪在鬢邊,不想叫她知道這些事,可這些事總繞不過去,看她頭上戴了只小巧金冠兒,冠上金翅顫巍巍的晃動,簪上紅梅更添春意。秦昭沖她一笑:“善兒只要想想正月初一去永壽寺燒頭香,許個什么愿好就行?!睆慕裢髸x地開年能燒頭香的就只有她。劉刺史手下六位司判、兩位司馬、還有一位錄事,六位司判如今已經有四位是秦昭能信得過的,余下司功管的是晉地科舉事,庸碌無為,撤換也就是這兩個月的事。兩個司馬身上都不干凈,正好換上他的手,至于那位錄事,本就有糾察一方的職責,這回也是逃不脫的罪責,劉刺史一倒,整個晉地便盡在他的掌握之中,比原來預想中的快了兩年。衛善扶著鬢邊紅梅,璨然一笑,秦昭眉間一松,伸手搭在她肩上,隔窗去看院中雪景,雪不知何時下得這么大,蓋住了假山石,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墻角處開了幾枝紅梅花,仿佛隔著雪也能嗅得到香味。作者有話要說: 簽證資料弄得我頭大明天要跑一天的材料趴地如何才能跟咕嚕一樣每天都是吃和睡呢☆、第259章萬福正月初一永壽寺開爐,這第一柱香得是晉王來燒。一大早沉香幾個便提了熱水,打開妝奩,支起銅鏡等衛善起身,挑出來的衣裳早兩日便用瑞獸銅熏籠熏過,擱在竹箱中兩日,再打開取出來掛上,香味又淡又清雅。外頭一有響動,衛善便睜開眼兒,整個人都被秦昭抱在懷里,伸手拍拍他的面頰,這才脫出身來,赤腳踩在軟毯上,坐到妝鏡前。頭發養了這許多年,緞子似的披在肩上,蘭舟半跪在地上替她通頭發抹香膏,衛善自鏡里瞧見帳子微動,知道秦昭要起了,對著鏡子抿唇輕笑。秦昭一掀開簾子,就看見她在鏡子里對自己笑,抻腰起來,抹臉束發換發,跟著便坐在榻上,懷里抱著女兒,看衛善梳妝。既是新年便得穿是吉慶些,秦昭著玄色衣衫暗紅里子,外頭披一件黑狐裘,腰金圍玉,騎在馬上還佩上佩劍。衛善一身金紅,裙擺金線滿繡了富貴牡丹紋樣,披了一件白狐裘,一把頭發梳成高髻,插戴紅寶石金冠。衛善這回沒有坐輦,雪白駿馬裝上寶石玉帶金鞍,與秦昭兩個并騎,一路從王府慢行到永壽寺去,這還是她來了晉地之后,頭一回出現在這許多百姓面前。晉王出行,街市早早就拉起了圍幛,一路都有王府兵丁開道清場,既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