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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他說,沈言殊,今天我一整天在公司,中午吃異常難吃的金槍魚三文治,又涼又腥氣。我想念S市。第三天他說,沈言殊,今天我一整天在公司,忙起來水也顧不上喝一口,坐下來看股票跌跌漲漲,算算自己坐擁多少錢,也不知道有什么意義。后面還跟了一句:想到你看見這條短信也許會想起我,如同撥云見日。沈言殊把他所有短信看過一遍,一條也沒有回。他默默等到禮拜六,嚴楷說要回來的那天,掐準時間,打電話給他。嚴楷很快接起電話,語氣溫和:“沈言殊?!?/br>沈言殊公式化地說:“嚴先生,我們已經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您看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們安排一次會面?!?/br>嚴楷在電話那邊沉默幾秒鐘,然后問:“我知道了。除此以外還有別的事嗎?”沈言殊呃呃了幾聲,想到他也許剛下飛機,終于在漫天飛舞的客氣話中抓到了他最需要的那一句:“歡迎回來?!?/br>嚴楷很快地笑了一下。他再說話時已經聽不出什么感情了:“以后就叫嚴楷吧。嚴先生嚴先生的,聽多了也覺得煩,太老式了,吃不消?!?/br>凱蒂說的那個“應聘者”在一個晴朗的周日上午十點抵達佳遇婚介。沈言殊負責接待他。他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發愣。不為別的,為他身上那種過分外溢的蓬勃朝氣,以及仿佛自出世迄今從未受過打壓的意氣風發。這個男孩子看起來比沈言殊自己還要年輕,簡直和剛走出大學校門的畢業生沒什么兩樣。他長得很好,發型經過特地打理,顯得精神。也很有禮貌,指甲修剪整齊,握手的力度適中。算是挑不出錯處。但沈言殊直覺地認為嚴楷不會選擇他。他不會想要一個這樣的伴侶。他在心底給這個男孩子打了一個小小的叉。嚴楷比他遲五分鐘到,兩人在外面寒暄了幾句,隨后沈言殊將他們請進一旁的一間小會客廳。房門一關,誰也不知道里面在發生什么。凱蒂走過來站在他身邊,評論道:“我覺得有譜。那個男孩子真是難得的干凈,我看剛才嚴先生見到他的時候也很開心?!?/br>沈言殊聳聳肩,想原來在外人眼里是如此看待的,然后突然反應過來這樣想的時候他已經把自己擱在一個什么位子上,不禁自哂。他說:“是嗎?!?/br>三十分鐘后他們就從會客室出來了。時間意外地短。嚴楷臉上看不出表情,依然是一派謙謙的模樣,那男孩子卻顯得消沉,嘴角和眼角耷拉下來,看著地面。沈言殊見狀也多少心里有數,沒有多問,只是在一旁站著。男孩子手里拿著外套,說:“我還有事,那就先回去了?!?/br>嚴楷聞聲說:“我送你?!?/br>卻不見他腳下有什么動作,沈言殊只好開口說:“我來吧。嚴先生你坐著就是?!?/br>他帶男孩從VIP樓梯下去,走了一半路,男孩子一直靜靜的不說什么話,與他初來時活潑的樣子相差甚遠。沈言殊想到他今日特意過來卻一無所獲,也覺得對不住,小心翼翼地說:“讓你白跑一趟,真是抱歉?!?/br>男孩子頓了頓腳步,搖搖頭,苦笑著說:“他條件好是好,只是……性格,還有成長環境差距都太大了,根本找不到共同語言?!?/br>沈言殊說:“這種事情不能強求,還是要找合自己心意的才行?!?/br>于是他就聽著男孩子對他倒了一路的苦水,表示就國內目前的情況,找一個性格合適又一心一意的同性愛人有多么艱難,他從畢業到現在談過三次戀愛,每一次都想好好跟人家過一輩子,卻總是過不了多久就被無情拋棄,理由總是“太認真,有壓力”。沈言殊聽得一腦門冷汗。好不容易送走男孩子,沈言殊回到頂樓休息室,他悄悄摸到凱蒂辦公桌前問她有沒有找到另外的合適人選,凱蒂說沒有。沈言殊說那你讓我怎么跟客戶交代。凱蒂說,那你去和他聊聊天吧。沈言殊頭頂“聊聊天”的重任走進休息室。嚴楷站在房間角落,一扇窗戶開了條小縫,他正站在那里抽一支煙。聽見沈言殊進來他說:“這里風景很好?!?/br>頂樓這間休息室望出去,正好看得見城南一座蒼翠的小山,還有一面如同明鏡的湖泊。沈言殊說:“我們老總也很喜歡這里的景致?!?/br>嚴楷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盒子放在桌邊:“給你帶了手信?!?/br>“嚴先生真客氣?!?/br>嚴楷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無奈地挑了挑眉:“不是說過了,怎么現在還叫嚴先生?!?/br>沈言殊回答說叫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嚴楷聳聳肩,也不再糾正他:“坐吧,陪我聊聊天?!?/br>沈言殊坐在桌子對面。這個角度看過去,嚴楷身后就是大面玻璃窗,他周身籠著一層白光,表情也看不分明,沈言殊想起這幾天連續不斷的短信,只覺得臉上發燙,心里也不自在。嚴楷倒顯得十分坦然。他笑著說:“你們從哪里找來這么個男孩子,真有意思,我在他面前,倒像比他整整大出一輩來?!?/br>沈言殊無奈說:“講什么笑話。那我比他還小,嚴先生看我是不是也跟看小輩一樣?!?/br>“你和他不一樣?!?/br>兩個人沉默一會兒,嚴楷又說:“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愛泡圖書館真是不多見了?!?/br>沈言殊笑了笑,無所謂的樣子:“我呢,大學沒讀完就退學了,工作以后總覺得比別人矮一頭,想著多讀點書,也當是彌補了?!?/br>嚴楷從煙盒里抽了另外一支香煙出來,夾在手指間,也不點,那么翻過來覆過去地轉著玩。他忽然問:“你看過我個人資料沒有?”沈言殊說:“當然?!?/br>嚴楷又問:“沈言殊,你今年多大?”“二十五歲?!?/br>嚴楷頷首:“那我比你大整十歲?!彼砗笞慰勘成弦豢?,問:“不介意吧?”沈言殊搖搖頭。嚴楷就從一旁拿過打火機。他低頭蹙眉點火的樣子和老電影里一模一樣。那時候吃香的男人是那樣子的,老派紳士,臉上沒什么表情的時候多,不然就是看不出心事的笑,但有時會用溫柔寵溺的眼神注視你,會在你不看他的時候偷偷看你,會獻行云流水不著痕跡的殷勤。但他們已經過氣了,時下流行的都是青春兇猛的小鮮rou,愛,或者不愛,統統搞得驚天動地。抽了半支煙嚴楷重新開口說話。沈言殊覺得他大概頗想了一番措辭,因為他說:“……沈言殊,我不知道怎么同你說?!?/br>沈言殊說:“沒關系?!?/br>“你現在未必體會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