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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商場,覺得那些明亮燈光下閃亮閃亮的裙子都價格高得可怕,并不如以前陪秀秀逛過的縣城里的小店實惠。最后被店員慫恿,說這個款式是今年流行,女孩子都喜歡,并且正在特價,只要平時價格的一半。他便咬牙買下了。然而那山外“流行”的款式對于山里人來說,長得過分,且不便行動。秀秀從未見過這樣子“長”的長裙,一時候心里便不大高興。待到試上身,就更不高興了。因為裙子大了。大河買裙子的時候,店員問是什么尺寸,他并不知道,便只能說正常尺寸。但是秀秀明顯瘦過了正常尺寸。因為常年的抑郁與自閉,她吃再多也不會胖,并且面色偏黃,勉強提著裙子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將要枯黃的搖搖欲墜的小楊柳。秀秀很勉強地收下了裙子,并且沒有支付錢——她覺得大河給她買東西是理所應當。大河也并沒有在意,畢竟以前在縣城里也常常給秀秀買,他也覺得理所應當——秀秀每天要吃這吃那,要穿好看的衣服,肯定沒有存下多少錢。她沒有錢要找他要錢,或者要東西,他都是會盡力地去給的。一村人熱熱鬧鬧地過了個年,到年夜那天晚上,他早早地被三舅和三舅媽趕去睡覺——幾年前他和秀秀在山里出事就出在這么個晚上,他們得防著他腦子哪里不對了又偷溜出去。大河睡不著,在屋外村人的吵鬧聲中,靜靜地坐在床上繼續擺弄他那破爛的小竹車。這時候聽到門口低低的一聲,“大河?”他抬頭見是秀秀,于是請她進來。秀秀毫不避嫌地坐在他床上,跟他說,“我跟我媽說了,我也想去你那邊打工,他們說女娃兒去做服務員,工資不比你低?!?/br>大河很驚訝地抬頭看她。秀秀一直是個離不開人照顧的女娃兒,在村里,她媽顧著她,在縣城里,她叔叔阿姨們顧著她。他說不明白那個道理,但是就是覺得秀秀不適合去到外省那花花綠綠的地方。他想到她那樣枯黃的小楊柳一樣走在那些車水馬龍人潮洶涌的街上的樣子,就覺得可怕與擔憂。但是他嘴拙,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只有老實說,“你再想想吧?!?/br>“你能去,我怎么不能去了?”秀秀道,又有些不高興。覺得大河這樣子是看不起她。大河張大嘴實在想不出辯駁的理由,只有說,“你媽同意???”秀秀哼了一聲,“她跟我吵架,我吵贏了,我非讓她同意了。我跟我大伯也說了,他也同意?!?/br>“你什么意思???”她在大河胳膊上打了一下,“你不想我去跟你一起??????你想不想?”大河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他跟秀秀是這樣要好的朋友,有朋友在身邊當然好,只是他又覺得她不該去,想了半天只能說,“……可是那邊不好?!?/br>這個理由完全地激怒了秀秀——那邊有什么不好的?那些旁人口中描繪的新奇而豐富多彩的世界,寬敞的大馬路,沖天的高樓大廈,夢幻般的游樂園,寬亮而豪華的房子里喝著紅酒的俊男美女。還有一月那么高的工資。只需要打工個幾年,就可以回村里來,買摩托車,蓋大房子!多么好??!多么吸引人!——她只覺得大河就是在嫌棄她,不想與她一起。他不過是個老不開竅的笨蛋而已,也敢嫌棄她?敢情她這幾年都是拿熱臉在貼冷屁股了!“你討厭我跟倒你你就說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本來就是自己去!又不要你管!”她一賭氣就站起來往門外沖。大河嘴巴笨,反應倒是快的,急忙一把抓住她,然后在她瞪視中支支吾吾,因為解釋不清楚,所以很緊張,“我不是,我不討厭你,你很好。我,我……”我就覺得你去了不會高興的,我就不太喜歡那邊,我就不太高興。后面的話他沒來得及說完,門口倒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哦喲!喝喲!哎喲!”他meimei帶著幾個半大娃兒站在那里,恰好看到大河抓著秀秀的手臂說好話,以為兩人偷偷在這里私會,簡直要樂得不行。一群娃兒圍著他們繼續起哄,用山里話唱著兒歌開始鬧騰,“憨腦殼(ko),娶老婆(po),親一個(go),踹一腳(jo)!”然后他們就開始尖叫著滿屋子亂跳,“親一個!”“親一個!”秀秀的臉頓時紅得在昏黃的電燈下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一跺腳,她推開那幾個娃兒就奪門而跑。而大河被丟在那里,被一群歡天喜地唯恐天下不亂的的娃兒們圍著,呆呆的不知所措。第二天這事情就傳遍了不大的村子,鬧得滿村風雨,老老少少地都說男未婚女未嫁,獨處一屋還說些甜蜜話,不如趁早把婚結了,光明正大地過日子。秀秀羞得關在家里門都不出,飯也不吃。秀秀她媽雖然氣女兒丟人現眼,但是又認為反正她女兒跟大河關系好全村人都知道,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況且只是說說情話,又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好似也沒什么不對。于是認真地理清了一下思路,她鄭重地上門來找大河他三舅。大河他三舅,四十好幾,正是壯年的時候。但是近幾年患上較嚴重的風濕病與關節炎,幾番折騰下來,人便有些病態。兩鬢斑白。他一邊抽著煙斗一邊跟秀秀她媽道,“賴大姐,你也曉得,我這個侄兒,雖然我當親兒子養,但是畢竟是侄兒。他結不結婚,我是管不到的。我也不會干涉他們。只要他想結,我就支持他結?!?/br>“他三舅,我是這么個意思,”秀秀她媽道,“你看,我們倆家娃兒這么要好,結婚是可以的。如果我女兒想,我也不得干涉?!?/br>“但是我想到,這會兒娃兒還年輕。你曉得我屋頭,她老漢早就走了,剩到我們兩娘女,造孽兮兮地過日子。我也曉得你屋頭還有個兒子在讀大學,手頭也緊?!?/br>“我看啊,我們還是先回去勸哈娃兒——這個婚先不要結,不然連個婚房都買不起!然后哎,干脆年后我女兒就跟你屋頭大河一起去外省打工,等他們兩個賺到錢了,再回來修房子、結婚,都要得!”大河他三舅琢磨了一會兒,對這個說法表示同意。于是雙方便分頭回去勸兩個小年輕,趕緊地趁早雙雙出去打工,省得在村里聽那風言風語,也正好賺些錢回來辦喜事。大河對他三舅這個說法簡直是百口莫辯。他這人老實單純,因為內向,也不去跟村里其他男娃兒混在一起,連個這方面的啟蒙都沒有。就連青春期時莫名的躁動,都被他用做體力活兒的方法壓下去了,早上起來時常撐褲子,他也沒覺得什么不對,只等它自己消下去。成日里除了工作吃飯,就是琢磨他的手藝活兒。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的,在他那里完全是一片空白。結婚?他壓根就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