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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背瘍A歌手中拽著風箏線往前跑,彩色的風箏如一紙薄云,在風中搖曳。 “別再往前了,傾歌?!?/br> 風橪跑在她身后,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不放心的跟著她。 母親告訴過自己,不能靠近海邊。 她本不該來這里,卻又無法讓朝傾歌一人待著,只好跟了過來。 “為什么——?”朝傾歌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一個晃神,手中的線一松,風箏悠悠飛了出去,落盡海里。 “啊,我的風箏?!背瘍A歌說些就往海邊跑。 “不要,傾歌——!”風橪快步跟了過去,卻在靠近海水的一瞬間,整個人直接被卷了進去。 朝傾歌想要用手抓住她,卻被海水推開。 “風橪!” 朦朦朧朧中,風橪在海水里看見了一團黑氣,快速升騰著,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一眨眼的功夫,海水上泛,她就被推著回到了海邊,重回到地面上。 不過短短幾秒,風橪就全身濕透了,她劇烈了咳了幾聲,臉色蒼白。 “風橪,你還好嗎?!背瘍A歌急著跑到風橪身邊,手還沒碰到她,海邊就刮起了風,把兩人吹散。 巨大的漩渦從海面上旋轉形成。 風橪還沒等回過神來,脖子就被人掐住,冰冷的觸感覆了上來。 “是你解開的封???”面前的神視線冷冽,每一個字都恍若游走的冰刃。 “什……什么?”喉嚨被他扼住,風橪艱難的呼了兩口氣,聲音沙啞。 “今日之錯,你要用命來抵?!蹦莻€神居高臨下的朝她說道。 下一瞬,他松了手。 海水洶涌澎湃著漫了上來,沖毀了整個村莊。 第62章 無眠花(四) 朝傾歌活下來是個意外。 河水化作飛龍吞沒了一切, 千離站在河岸邊,片葉不沾身,落水不染指。 洪水來勢洶洶, 不間斷的流了幾個時辰, 終于, 將整座村莊吞噬。 就在千離漠然轉身的時候, 耳邊傳來水滴“啪嗒”幾聲落地的聲音。 他不解的轉過身,掃見朝傾歌滿身濕漉的赤腳站在海岸沿, 面對他而立。 “你——”朝傾歌訝異于他那一雙惑人心魄的眼瞳,與他倉促對視時不由自主愣了神。 她呆呆的望向他,全然忘記了他是這場災禍的始作俑者,一雙清澈的眼眸被河水洗滌過后越發盈潤起來,她愣怔半晌, 莞然一笑補充道:“你的眼睛……可真漂亮?!?/br> 千離匆匆別開視線,剎那間, 一股水流從河水中分離出來,銳利的飛速劃過朝傾歌的雙眼。 下一瞬,朝傾歌半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捂住雙眼, 一滴血從她的眼睛中掉落出來, 碎在塵土之上。 她的眼睛,看不到了。 刺心的疼痛掙扎的漫上來,持續的覆在她眼上。 恍惚間,她聽見一道嚴肅自持的聲音落在耳畔:“曾見到過我的人類全都死了, 既然你僥幸活下來了, 即是天命如此。那便只奪取你的視覺,小懲大誡?!?/br> 朝傾歌偏頭分辨出聲音的方向, 猛的起身伸出手去,狠拽住了他的袖口一角。 千離冷目看著她。 這些年來,他還不曾見過像她這般大膽的人類。 他正要發話,只聽朝傾歌不卑不亢的咬牙回道:“人類從沒妄想過神會慈悲,也不曾藐視過神的權威。我們的命只掌握在我們手中,你們憑什么殘忍的殺戮,屠害生靈。與其做像你這樣令人不齒的神,我只想做一個問心無愧的人?!?/br> 千離冷眼望住她,再湊近一步,抽開自己的衣袖,俯下身用手扣住她的手腕,硬是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冷漠開口:“你可知道自己方才說了些什么?!?/br> “知道?!背瘍A歌不屑的扯弄嘴角,閉闔著雙眼,兩道血痕留在臉上,唾棄回道:“命在我自己手中,我寧肯死,也不愿成全你那所謂的施舍?!?/br> 她憤然收回手,快速的轉過身一頭栽入滔滔江河之中。 一瞬間,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到她的全身里。 千離疏離的看著那條江河泛起微不足道的波瀾,略微垂眸,回想起那雙清澈的眼睛。 許久沒見過這樣的眼睛了。 只不過是一個小姑娘而已,竟然敢這樣跟他說話。 想到這里,千離輕輕抬手,視線遁入之處,一條水龍破河而出,它的背上,正馱著陷入昏迷的朝傾歌。 千離不解的看向沉睡的人,表情嚴肅正經,須臾,抬步走過去將朝傾歌抱到自己身前。 落眸間,水龍已噗通一聲沒入江河中去,擺尾時將水面攪亂。 水滴一串接一串的沉在千離手心,懷中的朝傾歌聳垂著手臂,呼吸微弱。 驀然,一滴水從朝傾歌眼角落出,不知是淚水還是灌進去的河水。 千離滿目冰霜,輕輕蹙眉,不自覺的摟緊了懷中的人。 生命由她自己決定是嗎?那他便要看看,她要如何活下去。 下一瞬,千離仰頭望天,在合眸的那一秒,傾盆大雨無盡的墜落,將這一切沖刷而去。 十四年后。 花城外,朝傾歌趴在泥地里艱難前進,她全身上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冰冷的雨水毫不猶豫的墜下,混進泥中染上她的身,與鮮紅的血液一同在她身上綻放開來。 千離漠然的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目光冰冷又嘲弄。 紛雨傾盆而至,卻一滴未能近他的身。 朝傾歌身上的包袱內裝載了各式草藥,如今也已被雨水盡數打濕,她眼睛看不見,藥草被撒了一道也不知情。 千離的隨行神龍陌白跟在她身后,撿了一路花花草草。 過了許久,她終于爬到城門外,當她撐起身子無力的抬手叩門時,卻發現大門緊鎖,無人來應。 “他們借視你為不祥之人,你如此做,只會徒增他們心中厭惡?!鼻щx不知何時已經來至她身側,抬手揮停了降在大地上的落雨。 “這一切皆由你一手促成?!背瘍A歌轉過身去,雙眼無神,眉頭卻狠蹙了一下,“若非是你,我又怎會落淚就引得無眠花開而被視為異類?!?/br> 她睜開了眼,卻依舊看不見。 “你以為這是我做的?”千離嘴角微拽了一下,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 “不是你又會是誰?”朝傾歌摸索著走向他,胳膊上的鮮血滑垂指尖,“另一個視人類如螻蟻的神?” “不是我?!鼻щx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中波瀾皆靜,“既然你決定要活下去,那么這些生命中的一切磨難你都該自己一人承受?!?/br> “不是你?!彼?,像失了氣力一般跌倒在地上,受傷的手拂過眼眶,傻笑了聲垂下手。 他們叫她命苦無處訴,視她為笑柄,厭惡她,趕她離開,可她偏要活下去。 張揚的活下去。 看不見又如何,無眠花開又如何,她活著,才是一切。 一夜雨歇。 山下,陌白矗立在海岸邊上,雙臂環胸,看著山上那道艱難上行的小小身影,搖了搖頭。 這座山乃是山神樓澤的領地,向來鮮有小妖橫行,可如今山神離山,劍靈繁月亦不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