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18
,看看他,又看看仝則,神情活像是見了鬼,“啊,還沒呢,這不是各路驛站都在嚴查,往來信箋不太方便嘛。三爺要不先吃藥,我去給您拿點蜜餞來?!?/br>說著比劃了一個手勢,仝則會意,悄悄地跟了出來。李明修拉著他直往外頭走,一面小聲問,“什么情況,他這樣有多久了?”仝則一頭霧水,“三爺怎么了?”“你沒看出來?”李明修急得鬢角冒汗,嗐了一聲道,“問我家里人,老早就告訴他了,他就跟忘了似的,要說他事情多一時記不住也正常??设笙壬窃趺椿厥?,人家早不知云游到哪兒了,連徒弟都不曉得,且我什么時候說過聯系了,這……這是最近事多,又走心里去了?你平時就沒覺出點不對?”這么一說,仝則立刻咂吧出點不對味來。早前的懷疑,他一直忍住沒問,心里也知道裴謹不會老實作答,但既然裴謹疑心那藥有問題,想必不會是空xue來風。連日來仝則觀察那田鼠,覺得已露出些癡傻的狀態了,四肢無力,行動艱難,他隱隱覺悟過來,裴謹多半是在拿這田鼠做實驗。可方才,裴謹又當著李明修的面吃了那藥……心里不好的感覺涌上來,仝則想,裴謹不告訴他,是出于某種保護的目的,不想他牽扯進來,白跟著擔心著急??刹m著李明修,卻又是為什么呢?一直以來,李明修算是極得裴謹信任的人,明明家里有妻有女卻跟著來到關外,也該說是忠心耿耿。裴謹連他都隱瞞,唯一的解釋,就是不再信任他,或許他已被人收買,或許已成了加害裴謹的幫兇?還有之前裴詮下毒要挾一事,李明修是否也有參與?這么細琢磨下去,其實一切都有可能。仝則不動聲色,順著裴謹的思路,做出一臉訝然,“是我疏忽了,可能他擔心太太和孝哥兒吧。他這人,習慣裝著事不言語,表面上滿不在乎,其實心重得很。我再勸勸他,要不趁著暑熱,找個山里清靜地方,陪他去避暑散心?”“總是一事還沒消停,就接著還有下一事?!崩蠲餍迵u頭興嘆,“那藥……”仝則忙應道,“八成也沒好好吃,您知道的,他怕苦,咱們看不見的時候難保糊弄,還是我跟著吧,每天和您匯報?!?/br>李明修深深點頭,抓著他的手切切道,“他這人一點不聽話,你可得看住了,我還要留心京都的情況,分不開精力了,這會不能再讓他們拿太太坑他了?!?/br>那不好的感覺瞬間又加深了一層,仝則回憶李明修似乎總在提醒吃藥,這和裴謹現在的選擇背道而馳,而不讓他和裴謹相認的也是李明修,那么這人果真是想讓裴謹快點好起來么???一路思量,再回去裴謹已不在書房。仝則收拾了一通書桌,把殘茶拿去倒掉,不意卻在凈室里聞見了一股淡淡的藥味。裴謹剛剛來過!那藥味不是身上散發的,不然不至于這么明顯,人走了還能殘留得如此清晰,那是很新鮮一股味道,帶著清苦的氣息。仝則留心觀察,周遭已被水沖的干干凈凈,看不出半點痕跡。聯想起裴謹近來突如其來的清瘦,“偶有不振”的食欲,他越發覺得奇怪,按說裴謹的腸胃應該禁得住折騰,更不可能存在什么水土不服——職業軍人哪來那么多的嬌貴。難不成是因為他每次不得已吃過藥,都要趁沒消化前再吐出來?為此多多少少傷及了脾胃,如果是這樣,倒是能解釋得通了。仝則壓下這些疑惑,盡量如常陪在裴謹身邊觀察。沒過多久,京都便派人前來,以試探為主,表達希望能裴謹顧全大局,以戡亂救國為要務,早日出面和曾經舊部曉以大義。裴謹不置可否,借口身體不好推卻了,只說試著寫信規勸,這么拖拖拉拉間,眼看就入了秋,等到第一場雪零星落下時,寧安站卻已然落成了。四條鐵軌筆直,從機車庫房架設而出,打開廠房大門,映入眼的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轉盤。轉盤可以同時承載六輛蒸汽列車,每當有列車駛出時,大門打開,轉盤轉動將機車對準鐵軌方向,之后沿著不同的鐵路線,開往不同的方向。鋼架光潔閃亮,充滿了機械的鋒利感,漂亮得無懈可擊。至少看得仝則無話可說,其實現代人見過的科技遠比這厲害得多,但這樣第一手、簇新的機械依然讓人覺得新鮮,仿佛映射出時代之光,又仿佛是自己就站在巨輪之上,轟隆隆碾壓過所有的腐朽、滯后、愚昧、頑固不化,毅然決然向著遠方奔馳而去。而巨輪的推手,此刻正背著手,頗有興味的聽著講解,也不知道究竟看清楚了沒有。仝則猜測有裴謹在興建過程中有參與提意見,更毫不懷疑如果不是眼睛不好,他多半還會自己動手構圖設計,好好過一把他的機械癮。裴謹看了一會,特別大模大樣的問,“總覺得還缺點什么?”環顧四下,又問周圍人,“你們覺著呢,站前標識不太明顯,要和海上燈塔一樣,在晚上也能讓人看得見,啟明星一樣亮才好?!?/br>陪同眾人看他的眼神,便好似是在看啟明星,有人當即笑道,“站牌名字自然要侯爺來題,回頭嵌在屋頂,周圍一圈安上汽燈,晚上準保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們可就專等侯爺墨寶了?!?/br>裴謹一句推辭的話沒說,含笑點了點頭,舉步往外去了。“你看的見么?”仝則心里好笑,湊到他耳邊輕聲問。裴謹側頭,低聲回道,“不是還有你么?”說完笑笑,做出一副專心遠眺的模樣。仝則心里一動,看著這一語雙關的家伙,琢磨著這句“還有你”不知是指自己能幫他寫字,還是暗示自己會模仿他的字。看了在建的機車,試驗了幾下蒸汽動力,一行人方才離開寧安站回府。按著這個速度計算,仝則推測,汽車時代應該也不遠了,而京都聽說已開始流行照相,他再一次覺得裴所說的時代洪流確是無法阻擋,而且是真真切切影響著所有的人。身上沾了些許塵土,仝則換了衣服預備先洗個澡。雖是冬日,因凈室里鋪有地暖,燒好水,便氤氳出熱氣騰騰的水霧。沐浴的人站在木桶邊,專注于手里在做的事,絲毫沒防備身后悄無聲息走進來的人。門沒有響動,因為推門的人特別擅長不讓人發覺行蹤。裴謹原本只覺得胃里不太舒服,想找他的小裁縫要點甜果子吃——這人好像時刻都會備些甜絲絲的小零嘴,隨時隨地都能拿給他似的。走到凈室旁,他聽見有水聲,說鬼使神差也好,說心里有點癢癢也行,裴謹不過遲疑了片刻,就輕手輕腳地站在了仝則身后。光線不錯,室內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