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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從未斷過,但唐塵最常坐的事情,卻是把蕭丹生送他的小玩意一件一件擺到床上,自己坐在地板,把手肘擱在床沿,支著頭永不煩膩的一遍遍打量。蕭青行派人叫他過去的時候,唐塵還是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那一床珍寶,喚了幾聲他才醒悟過來,只是眸子一下子暗淡了。他有些慶幸那瓶藥還沒有來得及毀掉,但是更多的是驚疑不定,直到下人幾次來催,才跟著那人走出房門。那間院落,唐塵曾遠遠的看過幾眼,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進來。蕭青行坐在外面的樹蔭下,拿著書在看,一個宮裝華服的女子,將頭枕在他膝上淺眠。蕭青行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只是朝少年招了招手。唐塵遲疑了一下,走到男子身邊,垂手而立。蕭青行低笑起來,只是他的笑容從來不帶溫度,他輕聲問:“唐塵,我就這么可怕嗎?”他說著,按著少年的肩膀,讓唐塵坐在他旁邊的藤椅上,輕笑道:“也對,長于王府,身居廟堂,想的不多,行事不狠,如何擔當大任?!?/br>唐塵只覺得心驚膽寒,卻依然要佯裝無事的聽著,蕭青行輕聲說:“知道嗎,我弟弟后日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你在蕭王府又是萬千寵愛,哪像在我這里提心吊膽,我在這里提前恭賀你一聲?!碧茐m臉上還是無悲無喜的神色,只是眼眸深處的溫暖一點點彌漫出來。蕭青行靜靜的看著他,等他欣喜夠了,這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從此一別,相見無期,我心里也是好生感概。只可惜,你在我這里,似乎原定的任務一件也沒做成。呵,輸了怎么多,怕是再沒有贏回來的機會了?!?/br>唐塵如遭當頭棒喝一般,猛的顫抖了一下。蕭青行朝他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書,手指輕輕撫過膝上女子的長發,一字一字的說:“你把自己都壓上了,不等到結果揭開,就這樣走了,你可甘心?反正還有幾天功夫,要不要再仔細考慮一下,究竟是跟著那個人乖乖的回去,還是繼續留在我這里,跟我賭下去。我會給你接近的機會,要賭嗎唐塵,看看你我之間鹿死誰手?!?/br>————————————————……咯咯咯咯…(母雞下蛋的聲音?)丹青劫33[3P]丹青劫33[3P]唐塵有些惘然的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極黑極清,看人的時候總像是隔了一層水霧,然后又把視線偏向了其他的地方。蕭青行滿意的看出他做了怎樣的抉擇,于是不再留他,擺擺手,靜靜的看著他有些趔趄的走出院子。他的膝蓋稍稍動了一下,讓那女子迷迷糊糊的從夢中驚醒,懵懂的抬頭看了一眼,正準備換個姿勢繼續睡去,卻突然驚訝的伸出手去,輕聲問:“你是在笑嗎?”蕭青行一愣,輕輕抓住女子想要觸摸他嘴角的手,淡淡的說:“你看錯了。繼續睡吧?!?/br>唐塵回到房間里的時候,那堆小東西,還是按照原樣在床上擺著,把原本寬大的床榻堆的滿滿當當。唐塵看著它們發了會呆,似乎要把不久前那種忘乎所以的歡喜記在心里,記得那種像蜜一樣甜的滋味,一如醉醺醺的躺在柔軟的落葉堆上,涼風習習,而他醉到什么都忘了,不記得家國,不記得恩仇,不記得生離和死別,嘴里咬著半顆含化了的糖葫蘆,水流花開,月滿人聚,愜意幸福如斯。可這些小幸福都是要收拾起來的。唐塵一件件把它們收拾起來,塞到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去??粗差^斜插著的小風車,竟是再舍不得移開視線。就在內心那絲猶豫浮上心頭的時候,他突然記得了,記得他為什么會喜歡風車。不知道多久以前,那個穿青袍的少年,坐在扭了腳的孩子身邊,撿起民房前編簸箕的柔軟竹條,默默的折了一個漂亮的風車哄他。“送給你?!敝皬膩頉]想過,這個總是扳著臉的人會跟自己說話?!斑@是什么?”“風車。它會轉,你看?!憋L輕輕緩緩的,那人手里的風車慢悠悠的轉動著。他情不自禁伸手接了過來?!盀槭裁磿D呢?”那樣懵懂的年紀,什么事情都想問個為什么。那人斟酌著答復,想了很久似乎才想到合適的答案:“因為有風,風吹的它很舒服,所有它就轉了?!?/br>“舒服?”他不是很懂,腳還是很痛,可他一時忘了哭。那人認真地點著頭:“舒服。你現在在哭,風車不舒服,它不快樂,不舒服,就轉的慢了?!?/br>“因為我哭?”他仰著臉問,那張記憶里也還顯得稚氣的臉孔似乎露出了一個笑容:“嗯,和煦的陽光,輕柔的風,天上的雨露和彩虹,都會讓它舒服?;ǜ械绞娣`放,稻苗抽穗,樹會結果,風車會轉。這世上開心的事越多,你的笑容停留的越久,都是能讓它轉動的風,它越舒服,轉的越快?!?/br>“所以你要笑,不要哭了?!?/br>小小的唐塵那時候才明白,原來這個總是沉默的哥哥有多溫柔。雖然他們開始傻乎乎的笑著,手里的風車還是慢悠悠的在轉,可是腳上的傷似乎不怎么痛了。穿著紅色衣服的哥哥在遠處看著,似乎氣鼓鼓的樣子,他們走的時候才發現地上的竹條又少了很多。再后來,那個紅衣服的哥哥也拿著一個丑丑的風車來找他,唐塵看到他傷痕累累的手,那個少年嘟嘟囔囔的說:“風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會做啊。塵兒,我的手雖然沒有嚴木頭的巧,可是我比誰都更喜歡看你笑阿,最喜歡看你笑了?!彼砗笫枪蛠淼钠桨遘?,車上像小山一樣堆滿了一個比一個丑的風車。唐塵抱著頭,慢慢的蹲到了地上,無聲的哽咽著。突然想起的回憶,讓原本是拉近距離的信物,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把利刃,橫插在思念上,每想一次就多痛一些,多恨一分。唐塵咬著唇把風車用力的扔到角落里,低低說了一句:“可惡,可惡,為什么我會忘了你們,為什么要讓我忘了,如果我不是忘了從前,他對我再好一百倍一千倍,我也不會多看他一眼……”他用力的抱著頭,有些冰冷的液體從眼眶里流出來,打濕地面。唐塵本就不是個多情的人,頑固而專執,一段情足以刻骨銘心,至死方休,就算往后遇到多溫柔的,多俊逸的,多富有的,也統統入不了眼底,怪只怪——“不要怪我?!碧茐m大哭起來,卻死命壓抑著自己的哭聲,變成嘶啞的嗚咽。記憶中到處是風車的小屋里,少年玩笑般半真半假的笑容里卻隱隱約約憂心忡忡:‘今天去社戲,柳家少爺一整天都在偷偷看你,我和嚴木頭教訓過他了??墒且院?,以后塵兒長大了,一定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