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8
:“近三十年前,大隨亂過一回,淮王帶兵出征,故遼東王就跟在他身邊,后來聽說是遇到一場苦戰,淮王因此跛了一只腿,故遼東王也身受重傷,雖穩住了江山,奈何故遼東王重傷難愈,回到江陵后,硬撐了七八年,還是過世了?!?/br>也是那一年,淮王在亂兵之中邂逅我的母后楊棠,他命人護她回京,父皇卻對母后一見傾心。“正是了?!毙l旻道,“也怪末將大意,想著那位凌娘子的父親是故遼東王身邊的將領,便一心緊著遼東查。直到去年戰事吃緊時,煥王爺派末將帶兵退守中州,遇到了趕來支援的聶將軍,無意與聶將軍提起此事,聶將軍說,那位凌娘子,她曾見過?!?/br>二嫂道:“她叫凌霜,我那些年跟在沈羽身邊學用兵之術,見過她一回,聽她的口音,不像遼東人,反像是……京里的人?!?/br>“京里的人?”衛旻道:“是,末將正是得了聶將軍提醒,忽然想到數十年前,淮王與故遼東王相交莫逆,曾一同征戰數回。既如此,凌霜的父親凌將領,會不會并不是故遼東王身邊的將領,而是淮王身邊的。“末將追著這條線索往下查,不想,竟查到了……太上皇身上?!?/br>衛旻說到這里,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看了一眼大皇兄的臉色,見他并無制止之意,才續道:“當年公主出生,太上皇親自賜死了楊皇后,隨后更是下令處決了淮王身邊的幾名貼身將領。這幾名貼身將領,大約是知道淮王與楊皇后之間……總之,末將后來翻查了他們的身份,其中的確有一位凌姓人士,且朝中不少老將竟還記得這個人?!?/br>“末將猜想,當年故遼東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太上皇下了處決令后,偷天換日,將凌將領救去了遼東?!?/br>換言之,凌將領是知道我的身世的,他握著這個秘密去了遼東,成為遼東王身邊的將領,誕下獨女凌霜,凌霜及笄后,入了沈羽的府邸,做了他的妾,為他懷過身子。可這么一個人,沈羽要將她接來九乾城是何意?衛旻道:“末將把此事稟明煥王爺后,王爺說,遼東心思不純,大約數年前早有反意。否則公主的身世乃天家秘辛,輕易怎會泄露?而今想來,公主十七歲那年,遼東、遠南、平西忽有人知道公主身世,以至于遠南的世子大人上京,以佑公主一世平安為條件,與太上皇交換淮安以西的水陸要道,八成就是從這位凌將領口中,或者說是遼東王沈瓊口中買的秘密了?!?/br>“末將原想親去江陵,揪出這名凌將領,問清真相,奈何他早于六年前暴斃而亡。至于那名孤女凌霜,也正是六年前有了身子,沒保住,后來被沈三少養在了府里,足不出戶?!?/br>“凌將領雖過世,卻不知這名凌娘子知道公主多少事,沈三少這么費盡心思要將她接來京城,只怕并不是顧惜舊情,而是要借她作梗,想法子回遼東了?!?/br>衛旻的話說到這里,我焉有不明白之理?沈羽被一紙婚約困在京城做了一年多人質,怎么可能甘心。他想回遼東,只有毀除婚約這一條路可走。但我與他是御賜金婚,若非事出有因,他便不能悔婚。好在他手上尚有凌娘子這一個籌碼,借著與我商量親事,說想將凌娘子接來京城長住,去信遼東。沈瓊接到信后,看到凌娘子三個字,便能明白他的計劃。于是他二人里應外合,沈瓊先修書一封,借故將我與沈羽的成親禮推遲,然后等待時機成熟,帶著凌娘子上京。畢竟凌娘子手里握著我并非真正公主的證據,衛旻也說了,朝中不少老將都記得凌娘子的父親。沈瓊來京后,凌娘子將身份一亮,證據一舉,我自然嫁不得沈羽,沈羽也能如愿離開京城了。難怪當初沈羽要試探我與他定親究竟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他要是時摸清我的根底,才好從長計議。可是,沈瓊既早知沈羽計策,凌娘子又長住遼東,他為何非要一拖年余,才來京城接沈羽呢?我想不明白,也懶得深究。都說遠南的世子大人心思深,遼東沈家的兩兄弟,看來也不遑多讓。我問:“遼東王何時到京城?”大皇兄道:“兩日后?!?/br>我愣?。骸斑@么快?!?/br>但仔細想想,其實也算不得快了,沈瓊三月初來信說要進京賠禮。信在途中時,他業已啟程,而今已是三月末,他是該到了。我回到天華宮,心中還盤算著要如何應對當下局面,一時又想著是否該去倚暉堂見沈羽,探探虛實也好,沒留神被廊下階沿一絆,險些跌倒。階沿上有一人走下幾步,將我穩穩一扶,說:“當心?!?/br>我心底一沉,抬目望去,竟是沈羽。他一手牽著小胖墩子,笑得盈盈:“沈某聽說大哥兩日后便到京城,想著我與公主的親事拖了一年,如今總算能cao辦起來,心中歡喜,因此過來探望公主?!?/br>作者有話要說:我可以劇透一個不太重要的點,凌將領六年前暴斃,是大柿子干的。第89章雁山兵氣03我將沈羽請到含元殿,命人為他斟了盞銀針。他揭開茶蓋啜了一口,說:“年來日子過得糊涂,沒留神已快立夏了,昨日聽說公主為阿青縫了幾身夏衣,倒叫我這個做親叔叔的汗顏,待自己的侄子尚不如公主細心?!?/br>小胖墩子噘著嘴埋怨:“三叔待阿青幾曾細心過?!?/br>沈羽淡淡掃他一眼,又對我道:“凡事有來有往,公主贈阿青衣裳,沈某也該回禮?!?/br>我道:“沈三少實不必這么客氣?!?/br>去年輕描淡寫一句想接凌娘子進京已是機關算盡,我真是怕了他。沈羽悠悠地看了我一會兒,忽一展顏:“公主國色,沈某為公主作一副畫罷?!?/br>我還沒答,小胖墩子歡呼一聲:“三叔最擅畫,阿青也要與嬸嬸一起入畫!”說著,滑下椅凳,攀上我的膝頭。我只好吩咐人備筆墨。沈羽親自磨好墨,提筆時看了我與小胖墩子一眼。他背光而立,作畫的樣子倒是認真,偶爾側身取墨,一束春光便歇在他的眼角。遼東沈三少其實生得十分清俊,眉是修眉,眼尾是燕尾,虧得他平日一身錦衣佩玉徒增風流,若換了斕衫,就是實實在在的陌上公子了。可是,這么一個清雅的人,卻是整個大隨,甚至整個中土大地上最聞名遐邇,天賦異稟的將軍。分明只長我二哥一歲,朝中乃至遠南與平西年輕一輩的武將,許多都受教于他,要尊他一聲師父。不過片刻,沈羽將筆一收,笑道:“畫好了?!?/br>我愣道:“這么快?”牽了小胖墩子過去看,竟不是工筆白描依樣畫樣,墨色在紙上浸染開,寥寥幾筆寫意,就把姿態擬得惟妙惟肖,裙下一條絲絳翻飛像有風一般,梁上橫斜的桃花枝盎然熱鬧。我不由贊道:“三少真是好畫技?!?/br>沈羽正重新端了他那盞銀針來飲,聽了我的話,應道:“技藝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