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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仍在子歸殿議事,只打發劉成寶過來,賞了赴宴的嬪妃每人一只翠玉鐲子。宴席伊始,蘭嘉的臉色就不大好,席間有個美人來敬酒,她吃了一口便冷汗涔涔,硬撐不住,還是昏暈過去。妃妾們亂作一團,我令侍衛把守住宮門,一面著人去請太醫,一面命小三登去請大皇兄。子時時分,大皇兄披著一身風雪趕來暖閣,眉眼間蕭肅沉默,看了一眼倚榻而坐的蘭嘉,冷聲問:“怎么回事?”太醫跪在地上磕頭:“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后娘娘是喜脈,已有三個月身孕了!”大皇兄愣住,看著盈盈笑著的蘭嘉,剛走近兩步,不知想到什么,又一言不發地折去外間。他褪了絨氅,就著火盆烤了火,直到將一身寒意熔盡,才坐去蘭嘉身邊,將她的手攏在手里,卻沒與她說話,也沒笑,只是問地上跪著的美人:“方才就是你敬皇后的酒?”那美人渾身打顫:“回皇上,是……是妾身,但妾身當真不知皇后娘娘已有了身孕?!?/br>大皇兄又問:“你叫什么名字?”一旁內務府的公公代答:“皇上,這是汀芷宮的袁美人,已進宮年余了?!?/br>大皇兄“嗯”了一聲,過了會兒,道:“封妃吧?!?/br>暖閣一眾人等全都傻了眼,莫說這袁美人連彤冊都沒上過不能晉位分,便是破例要晉,斷沒有直接封妃的道理。我原以為大皇兄一臉不茍言笑是憂心戰事難以展顏,原來竟是歡喜得難以言表因此無聲無息。這年開春后,我每日里都往未央宮去,恨不能伴著蘭嘉住下,請了宮里最好的嬤嬤來教我做小衣裳,到三月暮春,已能做出幾身很像樣子的了。彼時蘭嘉已顯懷,偶爾她說肚子里的小人兒會踢她,握著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手心微微一震,我夜里做夢都是一個小人兒追著我喊“姑姑”。做小衣裳的時候,我也給小胖墩子精心縫了幾身。去年我被賜婚給沈羽,他很是別扭了一陣,后來似是想通,不再喚我世嬸,而是改稱嬸嬸了。他自小跟在沈瓊身邊的時間少,小小年紀大江南北跑了個遍,在平西住過,在遠南住過,甚至跟著沈羽也在軍中住過,而今久居宮中,倒也隨遇而安。逾春入夏,沈瓊來信說,拖了一年,不日便進京賠禮。但他說是賠禮,卻沒在信上提我與沈羽的親事。大皇兄回信上亦不提,大約是等著見招拆招。隔一日,我去倚暉堂給小胖墩子送新裁好的夏衣,他試過后,說:“凌娘子手也不巧,但她就沒有嬸嬸這份心?!?/br>我問:“凌娘子是誰?”小胖墩子正往嘴里塞糕餅,含糊著答:“就是三叔養在遼東王府里的一房妾室,聽說是將門之后,從前還有過三叔的——”他說到這里,一下梗住,大約覺得不該與我提這個。我明白過來,這個凌娘子大約就是沈羽提過的,曾懷過他骨rou的將門女,彼時沈羽還說等成親后,想將她接來公主府安住。思及此,我忽然想到沈瓊再過幾日就該到京城,照沈羽的本意,這個凌娘子也該隨行來京了吧。我正欲問小胖墩子,忽有一個文隨模樣的人拿著份信函匆匆進得堂中,一見我和小胖墩子,愣著賠了個禮:“敢問小世子大人,三公子今日沒在倚暉堂么?”他稱沈羽為三公子,想必是遼東的人了。小胖墩子聽得這一聲“小世子大人”,很是自得,胡亂將嘴里的糕餅咽下,一揮手,肅然道:“三叔去兵部了,你有何事,可稟與本小王?!?/br>“這……”這文隨看了我一眼,竟是猶豫。我納罕,而今沈羽被困在京中,他能接到的消息,必是我大皇兄允他知道的,我大皇兄如今在政事上不瞞我,這文隨手里的信究竟寫了什么,竟像不好叫我知道似的。小胖墩子有模有樣地斥道:“怎么,何事稟得三叔,稟不得本小王?看你這樣子,竟是不將本小王放在眼里?”文隨答:“不敢?!?/br>他一臉急色未消,聽了這話,只好邁前一步將信呈上:“今日晨時傳來消息,遠南忽然在西里整軍,有進犯大隨之意。遠南王與桓帝結盟,令遠南世子大人于五月初迎娶桓國昭永公主為妃,成親當日,遠南世子大人將繼王位,授封下一任遠南王?!?/br>第88章雁山兵氣02去年戰事一起,幾乎所有人都猜到遠南打的是坐收漁翁之利的主意。可是,即便所有人都想到了,卻無計可施,這一年來,大隨內亂不斷,與燕敵的戰事更是膠著,如何顧得上其他?以至于昨日遠南整軍的消息一傳來,整個九乾城都人心惶惶。遠南雖是藩地,但它之強,四海之內誰人不知。今早我去子歸殿見皇兄,路過一條甬道,聽到有宮女躲在墻根小聲啜泣,她說她的故鄉在南方,而今遠南舉兵,大約再也回不去了。子歸殿外立著許多等候面圣的臣子,有一名御史憤懣難當,怒指青天,一斥于閑止身為大隨人臣,繼任王位卻不向隨君請命,此為不忠;二斥遠南作為大隨藩地,擅自與異邦結盟,此為叛國。而叛國者,當斬盡誅絕。子歸殿內除了大皇兄外,衛旻也在。我道:“我聽說,遠南整軍了?!?/br>衛旻道:“昌平公主有所不知,方才接到急報,遠南舉兵翌日,便整軍十萬發往京唐河道,不過半日光景,就攻下重鎮闕平。闕平以北的守城大將見識了遠南兵馬之威,敞開城門,不戰……則降?!?/br>我愣住,也就是說,遠南在半日之間,就攻下了兩座城池?“不過公主也不必過分心憂?!毙l旻又道,“去年戰起,諸位將軍就議過南方的局勢,遠南早握有淮安以西的水陸要道,他們往京唐河道發兵,朝廷無力顧及,那一帶的城池只能暫時棄守,因此今日的局面,尚算意料之中?!?/br>他一身風塵未洗,大約是連趕了數日的路,剛從北漠回來。我又問:“二哥在北漠怎么樣了?”衛旻剛要答,這時,外頭有人來稟:“皇上,聶將軍到了?!?/br>去年平西吞并了明月關,二嫂怕大隨中腹失守,帶兵去了中州支援,也是昨日半夜才趕回九乾城。她與大皇兄行完禮,見了我,欣喜地喚一聲:“小阿綠?!?/br>大皇兄道:“行了,說正事吧?!狈愿溃骸靶l旻?!?/br>“是?!毙l旻轉頭看我,“昌平公主可還記得,沈三少的遼東府里養了一房妾室,是一名將門女?!?/br>我道:“記得,據說人稱凌娘子?!?/br>“因沈三少特意與公主提了這個人,說想將她接來京城,煥王爺便留了個心眼,命末將去查凌娘子的根底。誰知一查大半年,除了查出她的父親曾是故遼東王身邊的一位將領,什么有用的線索都沒有?!?/br>故遼東王沈葭,即沈瓊沈羽之父,原也是個用兵奇才,可惜英年早逝。“公主可知道,故遼東王是怎么過世的嗎?”我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