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1
意從心口滲出,逐漸蔓延至四肢百骸。“你……”于閑止看著我,驀地開口,但他只說了這么一個字,很快再次陷入沉默,又坐了須臾,他從懷里取出了一張布帕,遞給我。我茫然地看著他,不解其意。他遲疑了片刻,微俯身,一手攬過我的肩,另一只手拿著布帕在我頰邊輕輕拭過。布帕上頃刻濕了一塊,原來竟是我的淚。我這才發現自己竟流淚了。于閑止澀然道:“是我一時迷了心神,我……”“沒事的?!辈坏人f完,我便道,接過布帕將淚擦凈,站起身,不敢看他,“我、我想要回去了?!?/br>良久,于閑止輕聲應道:“好?!?/br>我走到門前,剛要推門,他又喚一聲:“阿碧?!?/br>“阿碧?!彼f,“我并非想要乘人之危,我從來不想……傷害你?!?/br>門上的鏤花木紋在掌心烙出深印,人從來不是作為自己一個人而活,他還有家,還有國,還有牽絆與立場,骨血與至親。而所謂傷害與否,哪能僅憑自身意愿?我忍不住回過頭:“亂象之下,阿碧一人何足掛齒?平西兵起,燕敵入侵,牽一發而動全身,藩也好,國也罷,不爭則亡。閑止哥哥能保證在今后的戰亂里,絕不圖謀我家國,絕不傷害我的至親兄長,不殺隨兵,遠南的鐵騎永不踏入大隨的疆土,不趁亂分我大隨的一杯羹嗎?”于閑止與我對面站著,淡泊的春光傾灑入戶,明亮得能讓人數清飄浮在半空的萬千塵埃。許久以后,他答我:“不能?!?/br>作者有話要說:跟沈羽聯姻的目的不是四萬軍啊,聯姻是為了牽制遼東,目的已經達到了,我覺得二哥那章說得很明白呀~明天見!第82章他山之石20我從無衣殿出來,原想去見大哥,登上攬華樓往下望,只見墀臺上,來來往往的都是文武百官,他們或是剛從金鑾殿出來,或是守在殿外等候覲見,每一個人都步履匆匆,臉上寫滿焦急,憂慮,還有前途未卜的愁悲。王朝式微,戰火已燃,守將投敵,我的國要亂了。我從攬華樓下來,慢慢走回天華宮。天未暮,我早早熄了燈,躺在榻上合上眼。其實未能真正睡去,因為心里沒有著落,有幾回觸碰到夢的邊緣,便陡然驚醒。但就這么周而復始地合眼睜眼,時間也漸漸過去,等我起身推開窗,外頭已是深夜了。小三登引著衛旻從廊外走來,一見我,訝然道:“公主您已醒了?!?/br>我問:“什么時辰了?”“快四更天了?!毙l旻答,他有些著急,“公主既醒了,便去子歸殿一趟罷。陛下昨晚議完事,留下煥王爺、慕將軍,還有幾位大人在子歸殿商討軍情,后來聶將軍過來了,與煥王爺沒說兩句便吵了起來,連陛下喝止都不頂用,屬下想著煥王爺與聶將軍一向能將公主的話聽進去,還請公主過去一勸?!?/br>我問:“他們可是為月涼山梁亥投敵的事吵起來的?”“公主已知道了?”衛旻愣了一下,隨后重重嘆一聲,“確實是為這個?!?/br>后宮的夜極靜極沉,到了前宮,卻是另一幅景象。子歸殿外燈火通明,朝臣們三三兩兩地聚在御書房前議事,劉成寶端著拂塵在廊下走來走去,一見我,迎上來道:“昌平公主您可算來了?!?/br>我問:“二哥二嫂仍在殿里嗎?”“仍在呢?!眲⒊蓪殤?,嘆一聲,“吵個不停,圣上也沒法子?!?/br>他退開一步,要引我上石階,自己卻沒留神磕絆了一下,直到摸到一旁的廊柱才站穩。我見他臉色蒼白,不由道:“劉公公年紀大了,成日在皇兄身邊伺候,自己也當多歇息才是?!?/br>劉成寶苦笑一下:“昌平公主關心老奴,是老奴的福氣,可眼下這個當口,誰能歇得好呢?雜家不能安心吶。雜家就是個奴才,只要能把圣上伺候好了,累一些也不妨事。圣上為國事cao勞,已連著幾日沒合過眼了,昨日頭疼得厲害,傳太醫來看,說是……說是太辛苦,犯了頭疾?!彼f到這里,聲音哽咽,抬手在眼角揩了一把,“叫公主見笑了,雜家給公主打簾?!?/br>子歸殿里除了慕央、二哥二嫂,還有樞密使大人與兵部尚書,大皇兄以手支額,面上疲態盡顯,見了我,道:“阿碧,你先坐?!?/br>我依言在他的右下首坐下。二嫂看我一眼,朝大皇兄拱手:“陛下,那就這么定了,末將把手上的三萬聶家軍交給煥王爺,明日一早啟程去西里,將守在那里的聶氏余部為陛下召回來?!?/br>二哥道:“聶氏余部與你聶家軍早已分道揚鑣,大都歸了遠南與遼東,你現在要去把這些人召回來?你當姓于的姓沈的都是吃閑飯的?不知道先下手為強把你除之而后快?”二嫂道:“聶氏與沈氏世代交好,遼東的兵誰不認我聶瓔,我既敢去,就不怕不能活著回來!”“你是驢生的腦子?!”二哥怫然大怒,“這種時候了還提交情?交情值幾個錢?燕三皇子此前幾乎年年出使大隨,平西李栟十天前還在除夕夜恭賀吾皇大婚,現在呢?起兵的,入侵的又是誰?!”“煥王爺帶著五萬隨兵去月涼山突圍就堪稱明智之舉了嗎?”二嫂道,“此次突圍生死一線,一旦敗了就是十二萬條性命!王爺不顧及自己的命,難道不顧及深陷北漠苦苦作戰的蕭將軍與萬千將士們嗎?!”二哥道:“存亡關頭本就是生死豪賭,本王既有膽子去月涼山,就是賠了這條命,也會為陷在北漠的七萬將士撕開一條血路。從南調兵已來不及,為湊集本王的五萬,已然抽空了大隨中都數座城池的兵力,你的聶家軍合該在這個時候擔任起守衛大隨中都的責任,拆東墻補西墻,倘本王在月涼山勝了,大隨中都失守,才是真正得不償失!”樞密使聽到這里,道:“王爺與聶將軍所言都不無道理。其實就大隨眼下的狀況來說,昌平公主與沈三少定下婚約,遼東暫不敢輕舉妄動,所謂中都失守,其實就是怕遠南也舉兵……”他說到這里,狠狠一嘆,“左右現在遠南的世子大人在九乾城,我們不如脅他作質,如此一來,遠南不敢動作,聶將軍便可將守衛中都的三萬聶家軍給煥王爺了?!?/br>“樞密使大人真是糊涂了!”兵部尚書一聽這話,即刻反對,“眼下大隨外患不斷,應付燕敵與平西已然分|身無暇,何故再去招惹遠南?遠南的世子大人威望極高,大隨一旦挾了他,遠南當地一定民怨沸騰,極有可能當下就逼反遠南,到時腹背受敵,才是真正自尋死路!”樞密使道:“遠南王與那位于世子本來就沒存好心,眼下作壁上觀,不過是想等隨與燕戰到不可開交時,坐收漁翁之利罷了。反正他們早也是反,晚也是反,現在逼反了又怎么樣?依老臣看,放于閑止回遠南等同于放虎歸山,不如殺了!”慕央道:“若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