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1
在你身邊的不是他,他還說,若我此生能好生待你,便還認我這個兄弟?!?/br>慕央說到這里,眸深處映著的雨水仿佛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洋洋灑灑的雪粒子,從我十七歲的暮春,一直下到我亡命尋他的冬。他復又嘆了一聲:“阿碧,如今陪在你身邊的,已不再是我了。他往后,定會對你好的?!?/br>我抬頭望向滿天風雨,深吸了一口氣,我說:“慕央,如果泥流真地來了,我們就一起死在這吧?!?/br>他看著我,低低地笑了。我又道:“如果泥流沒有來,我們都活得好好的,我會當過去的一切全都葬在了這場該來未來的泥流中。冷宮的三年,你我的婚約,我曾有過的一切美夢與覆滅?!?/br>我伸手撫上紅線下的玉菩薩,道:“我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否正確,只知道是時候要往前走了,去珍惜眼下我應該珍惜的人?!?/br>“今日若死,阿碧便與慕央至死相隨。“今日若生,從今往后,你我瓜葛盡斷。昔日已葬,再見即是兄弟,當與君共醉,不訴離殤?!?/br>雨不知何時變小了,天邊夕陽流金,薄暮的風吹來,我竟覺得有些冷。慕央抬手觸了觸我的額頭,皺了眉頭。可恍惚間,我竟覺得他在笑,淺淡的笑容,仿若還是我及笄那年。我及笄那年,二哥與二嫂大婚。彼時劉寅已近花甲之齡,話卻不少,席間多吃了幾杯,借著酒膽與我道:“公主,有幾句話,老臣憋在心里很久了,今日哪怕皇上要治臣的罪,臣也要說出來?!?/br>他醉了酒,說話聲便有點大,沒留神叫周圍的人聽見,全都望了過來。劉寅道:“而今二皇子已成婚,公主也到了及笄之年,是時候cao辦終身大事了。公主與少將軍一起長大,可算是青梅竹馬,老臣以為,皇上若要為公主招駙馬,少將軍無疑是當之無愧的人選?!闭f著,朝一旁的慕央招了招手,“少將軍,你過來?!?/br>慕央默了片刻,走了過來。劉寅于是牽了我的手,放入慕央的掌心:“少將軍雖寡言,但對公主卻是一心一意,公主若能與少將軍結成連理,定會是一生一世的福分。哪怕皇上不為你們做這個主,老臣我,也要為你們做這個主!”這廂話畢,四周徹底靜了。少頃,我父皇的聲音緩緩響起:“劉寅,朕看你是醉糊涂了?!?/br>劉寅一呆,朝周圍望去,辨清聲音的來源后,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酒也全醒了:“老、老臣妄言,吾皇饒命、饒命啊……”父皇看他一眼,沒理會他的告饒,反是道:“誰說朕不為他們做這個主了?朕若是現在就將昌平賜給慕央,你待如何?”四周仿佛更靜了。片刻須臾,忽有一人“哧”一聲笑起來。然后一聲接著一聲,君君臣臣便笑作一團,唯有劉寅傻了,一邊磕頭一邊落淚,還念叨著:“謝主隆恩?!?/br>那年當真有大好時光。紅燭高照,蠟影成雙,父皇與淮王開懷暢飲,大哥二哥把酒言歡,二嫂想脫了吉服為我換上,唯慕央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唇邊掛著淺淡笑容。可我知道,他這么不動聲色地陪在身邊,便已是承諾。而我真地以為自己會嫁給他。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姑娘們有沒有糾結時間順序的,給姑娘們排一下(雖然個人覺得時間順序也不太重要>3<),朱碧6-7歲,遇上于閑止(私定終生?反正于閑止是單方面決定了……)朱碧9-10歲,因為二哥被罰去西里,跟慕央吵架,然后慕央帶朱碧出宮,然后互生好感朱碧15歲(及笄),與慕央定親,二哥二嫂成親朱碧16歲,慕央第二回去西里,就是本章中,慕央和于閑止干架這一回朱碧17歲,因離妃被冤枉,關進冷宮。朱碧20歲,放出冷宮。所以本文的楔子發生在朱碧17歲的時候,第一章就是朱碧放出冷宮的一年后,21歲。文章寫到現在,基本又過了一年半,所以朱碧現在22-23歲。這在古代真是大齡剩女了....于閑止跟慕央同齡,都比朱碧大3-4歲,所以現在是25-26這種年紀慕央好歹還娶過一個老婆,雖然很快掛了,于閑止25歲在古代也算鉆石王老五了吧....第34章聽斷弦07我自小多夢,夢境零碎紛擾。后來去了蘭萃宮變本加厲,每至午夜夢回,總是冷汗淋漓。兩年前我離開蘭萃宮,太醫院的孫貴說,我患得乃是夢癥,縱然可以吃些安神定心的藥湯緩解癥狀,歸根究底,還是心結未解。他還說,有朝一日,我若能將心結解開,那我的夢癥便不藥而愈了。我昏昏沉沉地睡著,一忽兒如置沸水,一忽兒又如墮冰窖。但意識卻清醒得很。恍惚中,我仿佛看到很小很小的時候,大皇兄領著我和二哥去見父皇。我那時候不受寵,反受大哥照料得多。都說長兄如父,他在我眼里,當真跟嚴父一般。我和二哥還太小,手拉著手,在雪地里走得跌跌絆絆,大哥剛扶起一個,另一個又摔倒了。一旁的小太監們急得要命,大哥卻不允許他們來背我和二哥。大哥說,你們是皇子公主,長大后要扛起千斤重擔,所以自己的路,哪怕跌倒無數次,也要獨自爬起來往前走。……我醒來后,滿屋都是藥味,二哥守在榻前,一雙眼熬得通紅,見我醒了,張了張嘴,什么話都沒說出來,退了兩步,大聲嚷道:“方大夫,方大夫——”屋子里“噗通”幾聲跪了一地。我別過臉望去,正中有一老一少正哆嗦得厲害,二哥愣了愣,又道:“你跪什么?快過來!”前頭那個老的跪來榻前,在我手腕搭了一條絲巾,摸了摸脈象,跟二哥磕了個頭:“回稟王爺,公主的風寒已褪了許多,再將養半月,便可痊愈?!?/br>二哥聞言吁了口氣,將我扶起身,道:“這回算你命大,弄得一身是傷不說,風寒并著寒疾一并犯了,睡了三天三夜,我還以為你已在拜見閻王的路上了?!庇种噶酥傅厣瞎蛑膬蓚€,道:“這兩位方大夫,據說是淮安一帶專治寒疾的好手,眼下就要入秋,我已讓小方大夫跟我們上路,防著你又犯病了?!?/br>我順著二哥的話望去,那個年輕些的正雙手伏地,抬起眼來覷我,目光與我對上,他一張臉倏然紅了,急忙磕頭道:“草民方、方清遠,拜見昌平公主?!?/br>他這幅誠惶誠恐的迂腐樣子,我竟覺得似曾相識。唔,怕又是一個劉世濤。我問二哥:“二嫂與慕央怎樣了?”二哥聽了這話,先一愣,再默了默,才道:“慕央是個將軍,身子底子好,回來睡了一日便醒了,只是左腿骨折了,如今雖已接好,怎么著都要養個三兩月?!比缓笏⑽ⅰ昂摺绷艘宦?,又說:“聶瓔皮糙rou厚,不是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