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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去,模糊成一團不甚清晰的背景音,顧玉成感覺自己仿佛被什么隔開了似的,眼前只有那紅紙寫就的捷報。 他使勁兒眨眨眼,又悄悄掐住手心,在眾人的恭賀聲中,掏出銀子打賞了報喜人,又對周圍人說著“同喜同喜”。言行沒有一絲差錯,整個人卻似分成了兩半兒,一半兒站在人群里言笑晏晏,一半兒飄在半空中看著下面的自己。 直到第二波報喜的人過來,又重復了一遍名次,顧玉成才從那種不真切的感覺里脫出,眼中泛出nongnong的喜悅。 他考中秀才了,還是第三名! 從此就是第一等的廩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得賊晚…… 第38章 返回家中 顧玉成滿懷喜悅參加了放榜后的覆試。 覆試沒什么難度, 主要是為了對比考生的字跡和水平,確保無人替考。顧玉成規規矩矩答完一場交了卷, 走出考棚才徹底卸下那口氣。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巡場的林學政和提學官們, 似乎總往他這邊看, 來來回回經過好多次。特別是一個面色微黑的中年學官,那目光灼熱得有如實質, 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盯得顧玉成幾乎要忍不住摸摸臉,看自己是不是替考的了。 好在這次覆試的考生都是真材實料,順利通過了學政大人的考核。三天之后, 顧玉成就和另外五十幾個新秀才一起,在學官帶領下參加了入泮儀式。 他本就生得俊秀, 這會兒穿著嶄新的秀才襕衫, 越發顯得芝蘭玉樹,跟在學官身后前往孔廟這一路上都沐浴在眾人目光里,還被扔了好幾條帶著香風的手帕。 至于釵環花果之類卻是沒有的, 概因上一屆有個倒霉學子被珠釵砸中眼角, 差點破相并絕了為官之路。從此知州大人就嚴令禁止圍觀者投擲此類物事,今天還派了差役在路邊盯著。 顧玉成幸免于被硬物砸中的危險, 規行矩步地跟著進了孔廟, 由學政大人象征性整理一下衣襟后,就踏上一座窄窄的木橋,跨過其下半圓形的泮池,向圣人像行拜師禮。 先正衣冠, 后明事理。思樂泮水,矢志向學。 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進入知識分子行列,成為圣賢門生。 顧玉成心中生頗為感慨,回到客棧后就提筆寫信,一封給老師報喜,一封給家里報平安。 作為院試的第三名,廩生中的優等生,他從此就能吃公家飯了?!皬[”字代表著糧倉,廩生就能享受官府發放的米糧銀錢,每人每月是廩米六斗,廩銀二兩。 最重要的是,終生有效。 也就是說,考中秀才后只要不作死,哪怕這輩子再無寸進,都能被國家供養一輩子。 除此之外,秀才還能免除徭役賦稅,上公堂也能免跪免刑。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說,家中出個秀才,著實是改換門庭的大事了。 只是還要多讀書求上進,不然難免成為世人口中的老酸秀才…… 顧玉成這般想著,將兩封信分別送出,轉天和同行幾人一起到廣德州的大寺廟里拜了拜,又買了些特產,才踏上回程的路。 清平縣連他在內一共出了五個秀才,以錄取比例來說相當不錯,回城時譚縣令特意派人迎接,還辦了接風宴。 顧玉成作為其中名次最好、年齡最小的人,很是多喝了兩杯酒,終于回到水井巷子時,就見到兩雙望穿秋水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哥哥!”顧玉榮撲過來抱住他的腿,摟著不撒手,聲音甜得像摻了蜜,“我特別想你!” 顧玉成低頭道:“哥哥也很想你,給你和娘帶了禮物?!?/br> 顧玉榮皺皺小鼻子,松開手退后幾步,疑惑道:“哥哥好像有點臭?” 顧玉成:“……” 王婉貞失笑,端了一碗湯讓顧玉成喝下,又趕他去休息:“你瞧瞧這眼下都發青了,人也瘦了一圈兒,還不快去歇下?” 又對顧玉榮道,“你哥累了這么多天,有什么話咱們明天再說吧,好不好?” 顧玉榮猛點頭,她哥哥都累得發臭了,還是早點睡覺吧!明天就不會臭了! 第二天醒來的哥哥果然不臭了,顧玉榮開心地撲上去來回蹭,被哄了好一會兒才爬下來,去檢查自己的禮物。 顧玉成給她買了兩個小珠串,細細長長地綴著小米珠,扎小辮的時候正好能編進去。顧玉榮早早有了愛美之心,拿著珠串就往腦袋上比劃,又跑去找王婉貞給她梳辮子。 她小時候營養不良,頭發又稀又黃,后來搬到清平縣后吃得好些,又趁冬天剃了幾次光頭,才慢慢長起來一頭黑發,現在已經能編出兩條短短的小辮兒了。 王婉貞打扮好閨女,打發她去屋里照鏡子,然后對顧玉成道:“阿成,現在有幾家想跟你結親,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娘先給你說說?!?/br> 顧玉成:“???” 怎的忽然就有人要跟他結親,還好幾家了呢? 王婉貞看著兒子震驚的表情,心中好笑。 阿成這個孩子,哪兒哪兒都好,就是總覺得自己稀疏平常這點不好。他也不想想,尋常人家里的孩子,在他這個年紀,哪能像他這樣自己掙出家底,還考出個秀才來的? 自他們在這水井巷子過完第一個年,就有人找她搭話問親。那時候家里不寬裕,兒子一心讀書,來試探的也不是什么極好的人家,王婉貞便以守孝的名義都婉拒了。 現在兒子考中秀才,又品貌俱佳,當然是挑女婿的熱門人選。他人還沒回來,王婉貞就里里外外接到了七八家的橄欖枝。 她詳詳細細地給顧玉成說了一遍,最后道:“娘思來想去,這幾家里就是趙家和李家最好。聽說趙家的姑娘很不錯,雖是庶出,也是養在厲夫人跟前的,又有你和趙家大少爺的關系在,想來不難相處?!?/br> “李家姑娘的父親是秀才,他家姑娘從小就識文斷字,知書達理。李家夫人我也見過幾回,是個和氣人?!?/br> 顧玉成聽來聽去,發現王婉貞明顯中意李家。因為趙家家財萬貫,這人嘛,財大就氣粗,兒媳嫁妝豐厚,她就免不了擔心兒子受氣。 顧玉成聽得甚是無奈,道:“娘,我還不想成親,您就推了吧,沒得耽誤人家姑娘?!?/br> 他還??! 知子莫若母,王婉貞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當即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現在不相看才要耽誤呢。趙家姑娘十四歲,李家姑娘十三歲,甭管定了那個,過兩年都是成親的好時候呢?!?/br> 十四歲和十三歲…… 仿佛有一柄名叫“道德”的錘子狠狠砸在天靈蓋上,顧玉成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木著臉好半晌才回過神,鄭重道:“娘,我是要考進士的,這兩年就先不提親事了?!?/br> 真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