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89
膚上全是裂紋,找不出一塊好rou。這一次,十三娘仍然沒有說話,但是她們的見面仿佛約定一般延續了下來。十三娘每次都會給女人帶東西,這些東西女人不能帶回雜役居住的地方,往往是十三娘帶來又帶回。后來女人的神情漸漸平靜,面上的愁苦之氣消去許多,再和十三娘見面時,也能和她談會兒話了。十三娘也開始偷偷地喚女人阿娘。她知道了她的阿娘原本出身普通人家,家里雖然不算富足,但是也讓她吃飽衣暖的長大了,不過后來家道敗落,她的阿娘就被父母賣給了牙婆,幾經轉手后,成為了這個家族的人牲。“要不是為了生下你,阿娘也不會成為雜役……”十三娘皺了眉,她此時身量也才剛剛到她娘的腰部,皺起眉來卻已經很有氣勢。她娘看見后,就訕訕住了嘴,沒有繼續說下去。“你不想離開這里嗎?”十三娘問道,“我以后可以帶你離開這里,阿娘?!?/br>“女人本來就是要跟著男人過活的,就算不是被賣到這里,阿娘也會被賣給別人?!迸说?,她不敢反駁她的女兒,只能委婉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你爹……雖然算不上好人,卻也不是壞人,娘愿意為了他生下你。他只是不夠強,不能保護阿娘,如果吾兒以后挑男人,一定要挑一個夠強的,可以保護你的?!?/br>十三娘就不再提這件事,但是這個想法在她心里發了芽。她那時心中有些不快,但是看見她娘低下了頭,就不再去想了。“我會對你好的?!笔锏?,她沒有順著她娘的話繼續往下說,握住了她的阿娘的手,認真許諾道。那女人卻不知為何看上去有些怕她,只勉強地笑了一下。那種怕是凡人對于修士的怕,她嘴上說著不恨十三娘的父親,心中卻是含怨的。畢竟當初跟她有過關系的,可不止碧海心的父親一個人,而這些人,都是修士。即使十三娘是她的女兒,但是她也是修士。她心中對這個女兒又愛又怕,且隱隱十三娘是知道她內心糾結的,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樣,所以每次都不愿跟十三娘在一起久待。可是對于十三娘來說,她在這個家族中,再無其他可依偎之處。這是她僅有的溫暖了,是她在長夜中偶然撿到的燭火,有著明亮火焰和溫暖光芒。她既然已經選擇了護住它,就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了她們暗中的交往被發現。家族不需要不忠心的子弟。為什么人牲不被允許接觸家族子弟,因為家族其實也知道,這些人牲對家族是含怨的。他們害怕這一點也被傳給了家族的下一代,所以從來不讓孩子們見他們的母親。她失去她的阿娘的那一天,看見重紫色的云在天空中如破碎絲綢,邊緣透出暗沉沉的光,勾勒出云層輪廓。那光是月亮的光,所以微弱又冷淡,照在地上慘白一片。十三娘在這慘白中,看見了地上流過暗紅的血。是因為我不夠強。她想到。我之所以會失去我的阿娘,都是因為我還不夠強。這件事后來被族老壓了下來,十三娘被關進牢里了一段時日,最后還是被放了出來,只是家族收回了給她的所有優待。十三娘的性子愈發孤僻了。在她的生命中,她將永遠記得那個夜晚,長燭熄滅,夜色深碧海,冷月霜寒心。極意道君來碧海心的帳中看望她。臨城像一根扎在魔域之中的釘子,最近一段時間魔域雖然沒有組織大規模的進攻,但是小打小鬧卻不少,只是這種級別的戰斗還輪不到碧海心出手。“道君?!北毯P膯玖艘宦?,欲要起身。極意道君揮了揮手,道:“不必多禮,你的傷勢如何?”“已經大好了,多謝道君贈藥?!北毯P牡?。“你本就是接的我的命令,才會受傷,我為你出靈藥也是應該的?!睒O意道君一笑,她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即使已經不年輕了,但是風流氣度卻比從前更甚。碧海心垂下頭不再說話了。她性格并不多言,此刻便不知該如何接下去話題。說起來,極意道君雖然與她師父同輩,但是年齡卻要比他師父大上許多,不然也不會現在看起來就像人已入中年,除了修為以外,亦有壽元的原因在里面,只是修真界一向不以年齡論輩分罷了。碧海心來之前聽聞,此次前來坐鎮臨城,也是極意道君主動要求的。極意道君對碧海心道:“我估計就在不久之后,此次大戰便應該正式開始了。屆時會需要有人回返修真界,傳達消息,我希望這個人是你?!?/br>魔道大戰每次的正式開始,都是從魔域決定拔除臨城這根嵌進他們rou里的釘子開始的,真正的戰場,在魔域與修真界交界處。碧海心抬起了頭,對極意道君問道:“為什么是我?”極意道君道:“因為你是最合適的?!?/br>此次臨城中只有兩位合道境坐鎮,一位是碧海心,另一位便是極意道君。既然極意道君決定到時讓碧海心回去傳信,便代表著她決定由自己斷后。“……我知道了,請您務必保重?!?/br>第六十七章終局(一)血滴在上妝。她深知自己的漂亮,并且清楚世人有多喜歡這種美麗。即使這美麗的作用要在生死面前大打折扣,但是這并不妨礙她盡力多增加一點自己的籌碼。世間多庸人,常被七情困。且對于血滴來說,這或許是她跟碧海心的最后一面,她必須要盛裝出席。明懷幽站在她的身后,凝視著銅鏡里的血滴倒影,將手搭在了血滴的肩膀上。“血滴?!彼吐晢镜?,看著血滴描完了最后一筆,眉尾恰似新月尖。血滴在端詳自己的妝容,一時沒有出聲,等待明懷幽繼續向下說。明懷幽彎下腰,將一塊墨玉系在了血滴頸間,那塊玉被紅色的絲線穿過,恰好墜在了血滴鎖骨之間,貼在雪白肌膚之上,引著人順著這塊玉向下看去。血滴摸了下這塊玉,眉頭蹙起。這塊玉跟她今日的裝扮并不太配,她一向是喜紅的,今日也是如此,紅綢紅紗紅絲綃,上面繡了金線,壓了金飾,再無其他雜色,此刻頸間的墨玉便看上去有幾分突兀。“不要摘?!泵鲬延姆鲋蔚募?,在她耳邊祈求道。血滴遲疑片刻,還是放下了手,點了點頭。明懷幽這才放開她,直起了身,對她道:“我們走吧?!?/br>血滴站起身,沒有看明懷幽伸出的手,徑直從他身邊走過了。她剛剛已經答應了明懷幽一個請求,不準備再答應他一次。明懷幽從背后看著她,屈指敲了下自己胸口,輕呼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