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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尸骨自皇陵中移出,鞭尸、挫骨揚灰。其生母端妃、端妃母族中的男子亦沒逃過噩運,活著的拉到菜市口處以極刑,死了的挫骨揚灰。 世人皆詫然:是怎樣的仇恨,導致了這般極端的行徑? 蔣云初將辭官的奏折親自拿給燕王。 燕王把頭搖得似撥浪鼓,說打死也不同意。 蔣云初徑自取來朱筆批閱“準奏”二字,又命傳旨太監告知百官,末了又說,要帶上莫坤、索長友。 燕王噙著淚、摸著自己的脖子,點頭應下,問我怎么辦,這就抹脖子么? 蔣云初甩下一句看著辦,轉身回府。 他離開的一點兒也不倉促:慢條斯理地安置族人、府中下人,每日到翎山書院看看,在藏書閣、碧云亭等處一坐就是大半日。 官員們從邸報上看到這一消息,有些暗暗拍手稱快,做起了恢復舊制的美夢;有些則滿心惋惜:他們是從地方或是恩科中選□□的新人,與誰都無利害關系,是打心底認可新制的,若蔣云初離開之后,朝廷又恢復到以前那種貶低貪官應聲蟲的情形可怎么辦? 同樣的幾年,賀師虞的身體每況愈下,長期纏綿病榻,得到消息之后,命人遞帖子到蔣府,皆如石沉大海。 七日后,蔣云初率領三十名隨從,攜索長友、莫坤策馬離京。 隨著他的離開,天下易主:通過十二樓抵達西域的太子與賀朝聯手,興兵北上。 一路暢行無阻。 燕王做了數年昏君,這關頭聰明了一次,見勢不好,立刻寫了罪己詔及禪位詔書。 太子順風順水地登基,并沒太難為燕王,只讓他一生禁足,不得踏出府邸半步;朝政方面,沿用蔣云初更改的律制,繼續任用這幾年才出頭的朝臣,重用賀家、何家。 太子對蔣云初只字不提,也不讓臣子說那人的不是。 蔣云初的功過,無人可評說,誰都沒資格。 太子著手的頭等大事,是為恩師景淳風昭雪,恢復爵位,讓洛十三——也就是景洛行走朝堂,予以與賀家、何家相等的信任、倚重,任命景洛為西域總督。 這正是景洛的心愿,他喜歡西域那一方天地,想離京城遠一些。如此,也就是離阿初近一些——阿初接管了十二樓,行蹤不定,但幾時高興了,或許會去西域看看他。 阿初年少時說過,很向往西域的天高地闊鏡湖戈壁,若有機會,一定要帶上討債鬼和顏顏去那邊轉一圈兒。 景洛是因摯友這心愿才有了相同的心愿,數年間停留太久,不出意外的話,余生也會在那里度過。 可是,最初想去西域的那個人,卻已對一切喪失興趣,成了孤狼,不知在何處默默舔舐永不愈合的傷。 ☆、前世后續③非常態謀殺 賀師虞的病情越來越重,對塵世漸漸只剩下一個心愿:獲知云初下落。 賀朝告訴父親:“十二樓是云初、阿洛所建, 如今十二樓屢有驚動四方的義舉, 自然是云初的主張。至于他在何處,因行蹤不定, 無人得知?!?/br> 賀師虞說:“死之前,我想見他一面?!?/br> 賀朝道:“我試試?!?/br> . 新帝登基兩年后, 便是國庫充實、兵多將廣的可喜情形,這源于蔣云初更改的幾條新政, 使得百姓安居樂業。 新帝吃水不忘挖井人, 但他不能讓蔣云初回到朝堂。 蔣云初殺過的很多官員, 按律就是罪不至死,就是錯殺。誰也沒辦法為他的率性而為意氣用事開脫。 新帝對賀家、蔣家的恩仇糾葛了解得不少, 私下里勸說賀朝打開心結:“不殺伯仁,伯仁因他而死, 這的確是。但若不是令妹紅顏早逝, 怎么會有那些事……算了吧, 放下吧?!?/br> 賀朝哪里不明白這些, 時至今日,早已諒解了那個人。他順勢說:“家父對這塵世的留戀, 僅剩了見他一面?!?/br> “那就找。等我鋪墊一番,你每年大可撥出人手、三五個月時間去找他?!毙碌燮胶偷氐?,“他成全的豈止景家,還有我?!?/br> 賀朝倒是沒仔細斟酌過這些。 新帝悵然地笑,“于大格局而言, 先帝在位末期過錯太多,卻沒到引起臣子公憤的地步。是以,有一個鐵腕佞臣、一個燕王那樣的昏君過度一番,臣子、士林會一致明白,先帝曾埋下了怎樣的禍根。 “那樣一來,景家昭雪即便由我來做,也是合情合理、大快人心,無人指摘我忤逆先帝。 “我擔心過他會隨著殺戮失去本性,走至濫殺無辜的地步。 “結果誰都看到了,是我小人之心了。他居然用繞著彎兒變法的方式引發官場眾怒,一步步清除掉先帝在位時那些品行不端的官員。 “彼時除了西域軍民,沒人說他好。不知何時,百姓才會明白,一度讓他們聞風喪膽的所謂佞臣,為他們做了多少事。 “朝廷欠蔣家的——我不能還他雙親公道。 “他應該有法子,卻放棄了,一點啟示都沒給我留?!?/br> 賀朝思量半晌,眼眶有些發熱。 新帝辦事一向麻利,沒多久便找到蔣云初兩個族人,讓他們回蔣府,依據能力冊封了不大不小的官職;數月后,錦衣衛找到蔣云橋,皇帝命其回京,承襲蔣云初當初的侯爵,在工部行走。 新帝當然明白,蔣云初一早就看穿他存著的只有好意,否則,根本找不到蔣家的人。 那廝不會讓親友因自己受過吃苦。 有了這樣的前提,賀朝如新帝所說的那樣,開始調撥人手打聽蔣云初的下落,秋日三個月告假,親自離京尋找。 蔣云初沒讓賀朝如愿,經常是有人察覺他身在何處,恰是他離開之時。 他離開朝堂之后,引領著十二樓,舉措不斷:檢舉亦或懲戒黑心地方官;涉足商道,介入漕運海運,賺取的大筆錢財每年都會調撥出三兩成,賑濟貧苦地區、資助朝廷打造戰船等等。 他知曉賀家的尋找,不欲相見,但與賀家有了些往來: 新帝登基第三年的春末,民間圣手來到賀府,稱是受蔣云初所托,前來為賀侯調理身體。此外,還帶來了蔣云初的口信:賀侯痊愈時,或可一見。 賀師虞苦笑。生無可戀,可云初給了他一點盼頭,那么,前面就還有一段不短的路。 閑時賀師虞問過名醫,因何與云初結緣。 名醫由衷說:“十二樓主是我生平最欽佩之人,他在一日,官場便會清凈一日。不少人知道我這心思,十二樓主找我辦什么事,我都會遵照吩咐?!?/br> 賀師虞篤定,事情不是這么簡單,“你沒說實話。他是不是生病了?” 名醫遺憾地道:“十二樓主早在廟堂時,便是常年酒不離手,三兩日睡三兩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