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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朱雀處置?!迸崦裟闷鹨慌詫忛喭戤叺膸妆景缸?,丟入小吏懷中道,“這是蒲州官銀那案子的后續,其中牽涉頗多,你千萬要小心些,務必親自交到朱雀手中,他知道如何處理?!?/br> 一聽說裴司使竟將如此重要的機密卷宗交給自己運送,小吏既興奮又惶恐,捧著那幾本薄薄的公文肅然道:“裴司使放心,我一定親自送到?!?/br> 裴敏‘唔’了聲,繼續埋頭審閱。 小吏小心翼翼地抱著那機密公文出門,轉過回廊,朝書樓方向前去。穿過中庭時,迎面走來一個白面細皮的年輕吏員,笑吟吟道:“程六兄,往哪兒去?” “來兄!”程六與來俊臣關系極好,換句話說,這凈蓮司內半數以上的吏員都與來俊臣交好,這般會做人又仗義大方的同僚,誰會不喜歡呢? 程六抬起下頜示意自己手中捧著的公文,道:“有幾分卷宗,裴司使讓我送去書樓密閣?!?/br> 聞言,來俊臣流露出驚訝艷羨的神情,問:“送去密閣,那必定是極其重要的機密文件罷?程六兄近來深得裴司使信賴呢,看來晉級升官指日可待,來某在此先恭喜程兄!” “見笑了,承蒙裴司使抬愛?!币还汕逑泔h來,程六皺了皺鼻子,嗅道,“好香的酒味!來兄手中提著的,可是忘仙居的玉露春?” 來俊臣眼珠一轉,晃蕩著手中的小酒壇道:“正是!只此一壇,還是我托朋友走了關系才搶到這么點兒,正要與程六兄一同暢飲……” 說著,他手上一個不察脫力,酒壇哐當一聲摔碎在腳下,濺起的酒水將程六的靴子打了個透濕。 來俊臣大驚,歉意道:“抱歉抱歉,程六兄,瞧我這笨手笨腳的?!?/br> 見來俊臣蹲身,作勢要用袖子來給自己擦拭靴子,程六心中感動無比,跳腳躲開道:“無礙無礙,來兄不必如此,快快請起?!?/br> 來俊臣自責關切道:“這天寒地凍的,程六兄還是去換雙干爽的鞋子較好,若是因有損儀容而被裴司使責備,亦或是著涼風寒,那便是來某的罪過了?!?/br> 程六有些猶疑:“可是,我還要趕著去送公文……” 來俊臣道:“若程六兄不嫌棄,可將公文交給來某暫管,來某于此處等程六兄換鞋歸來,再將公文還給程六兄。這樣程六兄既不會受寒,又不會被我搶去功勞,如何?” 聽來俊臣這般說,程六頗為不好意思,細聲道:“什么搶功不搶功的,我并未有如此齷齪的心思。來兄的品性我是絕對信得過的,那就有勞了?!?/br> 程六不疑有他,將公文交到來俊臣手中,而后匆匆趕往寢舍換鞋。 來俊臣笑瞇瞇望著程六的背影遠去,直到消失不見,他眼底的熱忱也漸漸淡去。 四顧無人,來俊臣轉入假山后打開公文密折,粗略掃視兩眼,隨即勾唇一笑:“有意思,蒲州官銀流失的背后,竟是牽扯到廢太子-黨-羽……這么大一樁密謀案她竟然壓著不上報,是何居心哪?” 說著,他瞥見公文中夾帶的一封密信,便小心翼翼地拆開封蠟,抽出密箋展開一瞧,密信上寥寥數言,相約裴司使于十一月初六東宮興安門夾道私見,共談應對廢太子之策…… 落款處沒有姓名,卻赫然蓋著東宮儲君的印章。 裴敏壓下廢太子-黨-羽密謀一案不上報,又與現太子李顯勾結,這其中任何一樁捅到武后耳中,都是非死即傷的大罪。 “裴司使,這可是您自尋死路?!眮砜〕忌咸舻南聢鲅垌虚W過寒光,將公文小心復原,確定一絲一毫皆與程六離開時一樣,這才重新掛上溫潤無害的笑臉,從假山后轉出,耐心于原地等候。 次日,含涼殿內。 武后瞥了眼跪在殿中的來俊臣,那眼神如刀子刮過皮rou,威儀道:“來俊臣,你方才所言屬實?” 來俊臣頓首道:“臣不敢有一字謊言,皆是臣于密文中親眼所見?!?/br> 武后沉吟不語。她一生最恨背叛者,手下之人但凡生了二心,皆難逃一死。 可那人是裴敏,是她從水牢里撈出來的、最鋒利的一把劍,是她最信任的左臂右膀,怎會連她也萌生不臣之心?莫非是見來俊臣當紅,有了危機感,故而急著找第二個靠山? 霎時間,武后端莊威嚴的面色下波濤暗涌,無數念頭悄然閃過,又歸于平靜。 她并未表露絲毫情緒,只冷嗤一聲道:“照你的話說,敏兒壓下廢太子那邊的動作,以此為誘餌與七子顯兒結盟?若真如此,我的心腹與我的孩兒合起伙來騙我,未免太令人寒心?!?/br> 說到此,她掃視一眼匍匐在地的來俊臣,稍稍直身道:“來俊臣?!?/br> “臣在!” “此事暫且不必驚動陛下,就交予你與穆女史去暗查清楚。若裴敏的確與東宮勾結、以侍二主,從今往后,你就是凈蓮司的新司使!可若是你為一己私利搬弄口舌,愚弄于我……” 武后的語氣微妙一頓,拖長語調說:“你想清楚會有什么后果?!?/br> 聽到自己有機會取代裴敏的位置接手凈蓮司,來俊臣瞇起眼睛,緩緩道:“臣,謹遵天后懿旨?!?/br> 十月底,天氣急轉而下,長安像是一夜之間被冰霜封住,冷得叫人打顫。 裴敏早已裹了厚重的狐裘,臉色越發瑩白如冷玉,沒有一絲血色。此時她懶洋洋躺在搖椅中,從狐裘中伸出一手讓師忘情切脈,神情倦怠,比往年冬天更沒有活力。 師忘情望著她腕子上突兀的傷痕,心中的怒火降了大半,從藥瓶中倒了兩粒褐色的藥丸塞入裴敏嘴中,沒好氣道:“給你的藥又忘了吃?你這身子需長期將養,如此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幾時能好?” 裴敏將那苦澀的藥丸嚼碎了咽下,若是平時早就苦得吐舌頭瞪眼了,此時卻像是沒了感覺似的味同嚼蠟,懨懨嘆道:“若是小和尚在身邊就好了,他的身子那么暖,冬天抱著一定很舒服?!?/br> “你還說呢!若非你擺弄心計趕走他,又怎會落到今日這般孤苦伶仃的境地?他一走,連個提醒你吃藥的人都沒了,這會子就后悔去罷!”師忘情收拾藥箱,朝遠處路過的靳余招招手道,“小魚兒,以后由你監管裴敏吃藥,知道沒?” 靳余不似賀蘭慎天資聰慧,師忘情講了好幾次各類湯藥、藥丸的劑量及服藥時辰,靳余這才勉強聽明白,連連點頭道:“師掌事請放心,我記住了!” 話雖如此,但師忘情一走,靳余便面對著滿藥匣的瓶瓶罐罐陷入了沉思。 咦,方才師掌事說先吃哪個瓶子的藥丸再吃哪個瓶子的藥粉來著?紅色的是飯前吃還是飯后吃,一次吃幾丸? “這傻孩子……”裴敏裹著狐裘嘆了聲“還是小和尚好啊”,而后起身朝書房行去。 馬上便是賀蘭慎及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