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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能讓他放松對這個弟子的要求——倒是會恰恰相反。于是他整理了一番心緒,擺出略顯兇狠的臉色,開始一樁樁數落陸漾的罪行:“驚擾山門、辜負師長、結交不善、蹉跎時日、自阻前程……哼,你這小子品行放蕩,處事離譜,簡直就是——”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斥道,“——萬死難??!”陸漾微微一笑,知道楚淵這么一說,那就是要輕描淡寫原諒他這些年的“死亡”和“不歸”了。若這位二師叔真要翻他的老底,把他的那些“罪行”一一落到實處,他根本就沒有聽到這些斥責的機會,楚淵甚至有可能直接就拒絕他那句“師叔”的稱呼。但是并沒有。楚淵一開口就是他們當年最愉快的記憶,而且表示當年的愉快可以繼續持續下去。字面上說是兩年,但有了這兩年,未來和諧共處的時間又怎會低于二十年、二百年?這種拳拳愛護之意,這種父輩的關懷和寵溺,便是陸漾沒有選擇讓寧十九擊昏虹歆師姐然后倉皇逃遁的唯一理由,同樣也是他八年來從不敢去打探自家師父和師叔生活情況的最大理由——他真的很依戀這種長輩之愛,一旦觸碰到,那恐怕就會像小孩兒盯住了一個超喜愛的玩具一樣,輕易再移不開眼,也移不開心思。八年不敢來蓬萊島……可既然來都來了,視野中瞅到了熟悉的景色,耳朵里聽到了未變的曲調,鼻子尖嗅到了動人心脾的味道和情懷,那就真的真的不想走了。于是,便不走了吧。正好御朱天君還有鬼魘那檔子破事兒,也是時候去解決,去拼命了。是福不是禍。陸漾如此想著,低低地伏下身子,對面前那位面冷心熱的楚二叩首道:“弟子知錯,還請師叔責罰?!?/br>……寧十九在外頭和急匆匆開大招瞬移過來的云棠談話,或者說,他是在被云棠用盯奪子仇人的眼神死死盯著,痛苦萬分地回答對方那一波接一波的問題。“閣下何人?”“嗯,云游四方的散人,道號十九,你叫我十九天君就行?!?/br>“天君么?”云棠抱拳行了一禮,表達對煉虛合道大能的尊重,但他那咄咄逼人的態度并沒有絲毫收斂,“尊下是如何與劣徒結識的?”“巧遇,巧遇。吾那日路過蓬萊,偶見山頭一小子rou身既死,神魂卻凝而不散,不覺心中好奇……”通過伉儷咒,寧十九迅速與陸漾統一口徑。他一邊聽陸老魔在自個兒心里滔滔不絕地編謊話,一邊慢吞吞將之復述出來,講給眼巴巴的云棠聽:“……恰巧我略通岐黃之術,又見那小子甚和我胃口,便興致突發,想要救上一救。也是小清命不該絕,與其說是我出手救人,不如說是他決然自救,兀自憑著絕世天資撐到今日……”云棠心中一緊,顧不得問寧十九是怎么闖進的蓬萊島,也顧不得糾結寧十九對陸漾奇怪的稱呼,更顧不得替師門問一句寧十九不請自來究竟所為何事,只急急忙忙又行了一禮,焦聲問道:“我那小徒到底受了怎樣的傷,竟至當日假死,今日懸危?現今你們久別又重新來此,可是他身體大好了,還是愈發危急了?”“呃,小清沒事兒,云——兄——你稍安勿躁,聽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從頭到尾給你捋一遍……”寧十九在陸漾的指點下把鬼魘的事情挑著撿著說了一些,當然瞞下的更多,說什么“原原本本”、“從頭到尾”,可他倆誰都沒準備一回山就掀老底折騰人。可就是那連敵人具體形狀、外貌、來歷都含糊不清的混亂敘述,似乎也讓云棠受驚不小。再心細地追問了三五個細節之后,云棠忽的收了那逼人的態度,掩面長長一嘆,繼而端正衣裳姿容,又給寧十九抱拳行了一禮:“小徒再造之恩,云某替他謝過十九天君了。一朝救生,八年養育,天君于我門下情意深重,我這忝為師父的無以為報,將來天君若有何事,云某自當千里相助,蹈火不辭!”寧十九生受了云棠連續三個禮節,還有一句價值千金的承諾,下意識就要反手一個回禮送回去,另外還得連道三句“不敢”不可。但因為做戲要做足,他得裝出世外高人外加對陸漾乃至云棠有恩的模樣,便再不好隨便去躲開,也不能說一些太過謙虛的敬語??丛铺倪€要再拜,寧十九又驚又愧,又不敢明著表現出來,只好在心里瘋狂地向陸漾訴苦:“慘,慘,慘,折煞我也!這位云爺可是你的直系師長,以我和你的關系,將來拜堂時可都要向他磕頭的,現在他倒一個勁兒地向我行禮,你說,這叫我日后抬頭低頭怎么見他?都怪你出的這破爛餿主意,本來我是和你同輩,現在倒與云大仙稱兄道弟,成了你的長輩,將來可如何向這位爺解釋咱倆的情侶關系并且求他把你許配給我啊……”陸漾在那邊和楚淵正聊得開心,聞言一腔好心情登時被像潑了三桶冷水,簡直要給漫天胡扯的寧十九氣得背過氣去。“你丫閉嘴!”“我這都可是很現實的問題誒!”“我管你!”“見家長這種事情本來就該是小輩倆口子的事兒,你不能單獨撂給我一個人……”“行啊,我告訴你該怎么辦?!标懷湫?,“這事兒早說晚說都得說,你不如趁著功勞大破天的時候坦白,直接便和我師尊說你養小孩兒養出了不倫之戀,養著養著就把那孩子養到你床上去了!”“喔,這么說會被打斷腿的吧??”“不,是會被打斷脊柱?!?/br>“……”于是寧十九咬著牙忍受云棠的再三感謝,不敢多說一個字,不敢多做一個表情,生怕一不小心漏了口風,導致面前那溫雅謙和的君子人物突然翻臉,把自己這個覬覦他徒兒心靈和**的罪人痛毆成一個殘廢。還好,云棠終于勉強表達完了他的激動與欣喜之情,收手挺立之余,他的臉上稍稍去了幾分愁容,嘆息著問寧十九道:“劣徒頑皮,天君這幾年被氣得不輕吧?”是啊是啊,我經常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生啃了那頭老魔……寧十九一本正經道:“小清雖性格跳脫飛揚,但關鍵時刻甚守規矩,遠超同齡人乖巧甚矣?!?/br>在知道了陸漾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之后,云棠就開始關注一些無甚要緊的細小事情,比如他現在就很關心寧十九對陸漾的稱呼問題:“小清?這是小徒在外的名號么?”“咳,這是我給他的愛——昵稱?!睂幨诺?,“好叫云兄得知,令徒在外有個‘清安公子‘的雅號,但這玩意兒明顯是外人叫的,在家里的時候,我和他師姐都喜歡叫他小清……”“家里?師姐?”云棠可不好糊弄,瞬間就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