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
:“我只是想來店鋪里看看,并不是要催你制衣?!彼h顧一圈小小店鋪,最終將目光凝在吱吱面前那堆破碎的赤色錦緞,“若我沒記錯,這些便是我要的衣料吧,怎么成了這個樣子?!?/br>吱吱有些難堪,言語時也不大連續:“是,是那匹錦緞,制衣時出了些狀況,便成了這幅模樣?!?/br>兩只雀鳥躍上他肩頭,兀自抖動淋濕的羽毛。吱吱將一條衣料遞與那人,整理罷思緒,終將自己不會制衣的事情告訴了那年輕公子。預料之外的,那人并沒有表現出慍怒,他輕笑道:“你真是有趣,竟然會啃衣裳,這喜好有些像鼠,其實我閑時也喜歡啃些東西,不過不是布料,是堅果?!?/br>“堅果?”吱吱不及思索,“我也很喜歡吃這個?!?/br>那人仍是溫文和善的樣子:“我總覺著咱們氣息相近,興許是同類,我頭眼便看出你并非尋常凡人,現下我猜,你可能是只鼠妖?!?/br>被人道破身份,吱吱也只得答道:“我是鼠妖,可你又是如何得知?”他身上妖氣本就淺淡,平日又刻意掩藏著,若非現出原形,旁人很難察覺他是只鼠妖,眼前這個自稱同類的家伙又是如何覺察的。吱吱戒備地望住他。繃緊了心弦等了半晌,卻聽那人道:“我猜的?!?/br>平平淡淡的三個字簡直像是在戲耍他,說出那樣一段話,最后只是如此結尾。吱吱脾氣雖好,卻也生出些慍怒。“相逢即是緣分,我是只初下山的松鼠精,卻在這里遇見了同類,即是同類,咱們何不交個朋友呢?!?/br>“松鼠和鼠可不是同類?!敝ㄖㄐ÷曕洁?。那人聽見了,只是好脾氣地笑一笑,不曾生氣,待到吱吱抬起頭,又繼續勸說。無非是想同他做個朋友。吱吱瞅著那只喋喋不休的松鼠,只覺得煩心,他打斷了幾回,委婉的拒絕言語只被那人無視,松鼠精臉皮厚如城墻,目的未達,便不罷休。被人煩擾了一個時辰,腦仁兒都疼了起來,吱吱最后一次打斷他的話語:“好了,我同你做朋友,我只求你叫我安靜會兒?!?/br>作者有話要說: 懶得給松鼠取名字了,就叫松鼠吧(⊙v⊙)☆、第十二章一開始吱吱不大喜歡那只松鼠,那個家伙聒噪,啰嗦,還總是喜歡對他管手管腳。吱吱覺著那個人簡直像塊兒狗皮膏藥,粘上了,便再也拂不下來。話多便罷了,偏偏臉皮厚如城墻,忍無可忍時,溫和慣了的吱吱也會忍不住委婉譏諷幾句,奈何松鼠向來不曾理會,言語掠過他的左耳,便又從右耳完完本本地飄出去,不留痕。夏時燥熱,吱吱撩起了衣袖,以手背揩一揩額上的細小汗珠,看一眼旁側喋喋不休的松鼠,便將視線移至敞開的窗子外。外頭天光正晴,然而說不準什么時候又會來一場瓢潑陣雨,沒預兆。那兩只通體翠綠的雀鳥此時正歇在窗外一株桃樹上頭,喉間清鳴仍舊婉轉。桃樹枝椏處已無灼灼桃花,只余下茂密的葉子,一片一片,將雀鳥掩映其中,頭一眼,只聞啾啾清鳴,難見藏身之處。吱吱已經懶去凝神細聽它們如何言語,他知道,無論如何,總不會是什么好聽話。那兩只翠鳥最喜歡同他過不去。“我在這里說了這么久,你怎么也不理?!?/br>被晾在一旁無視頗久的松鼠難得被激出了脾氣,微微蹙了眉頭,望向他。吱吱仍舊面對著窗子,面對著那株枝葉點綠的桃樹,白皙小臂顯露出來,交疊著,擱在窗臺處,也不回頭,只道:“這個不叫說,叫啰嗦?!?/br>身后難得沉默了片刻,吱吱推想那只松鼠大約是生了氣,然而這些日子總被松鼠在耳邊不停歇地念叨,他也是有些煩悶。“其實你平日說話,大可以精練些,就像方才,那么長一串話,追根究底,你只是想讓我隨你出去轉轉吧?!?/br>說什么外頭菡萏盛放綠蔭掩映可消暑熱,覆去翻來,不過是在鋪子里悶久了,想要出去閑逛。吱吱回轉身:“其實悶久了,我也想出去看看?!?/br>費心費力說服良久對方終于應允,松鼠心中歡喜,連帶著面上也透出幾分,他道:“城西有一片湖,開滿了荷花,現在去正是好時候,那個地方也能得幾分涼爽,夏時去再好不過,誒,你不知道,那片湖還曾有個傳聞,說是里頭住著一位……”吱吱默默扭過頭,繼續看著那兩只翠色雀鳥。他就知道松鼠一開口準停不下來。這不由讓他想起了阿虎,不像松鼠,阿虎雖嘴拙了些,但若想到了什么,必定是要付諸行動,領著吱吱去貓妖那里吃丸子是這樣,變著樣式為吱吱制作衣裳也是這樣。算起來,阿虎離開已然不只半月,這些日子被松鼠黏著念著,應有一月未曾見到阿虎。吱吱不止一次猜測阿虎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未曾在約定的時間回到鋪子,幾次夜深睡夢里,甚至夢見些不好的事情。不是什么好預兆。與阿虎相處了好些日子,吱吱已然將其當做了知己好友,早已習慣了身側有人陪伴。撕扯衣料時偶爾的對話,去貓妖酒肆吃一碗圓滾滾的丸子時阿虎習慣性自碗中舀出丸子給他的模樣,一齊出了鋪子,看花看景看街巷行人來往匆匆,他們的相識并不算很久,然而這短短幾月的時光卻仿佛能夠抵上從前孤單的幾百年,他不愿意自己的好友遭遇不測,打心底里不愿意。然而吱吱也沒什么法子,與阿虎相處時,他從未問過阿虎家在何方,阿虎也不曾提起過,以至于落得現下即便想尋,也無處可尋的尷尬境地。吱吱兀自發著愁,那邊廂松鼠笑彎了眉眼,不停歇道:“我猜你不知道那個故事,其實我從前也是不知道,后來聽了另一只松鼠精講述,才知道那片湖竟還有這樣的說法,不過我不曾見過……”心情不大好,吱吱只當聽不見。窗外的雀鳥仿佛也察覺到他的心緒,難得抖了羽翅向他飛來,圓圓的身體貼近他的手指,這幾日與吱吱混熟了,竟也稍稍蹭過來,尖尖的喙啄一啄他指尖,仿若安慰。“難得有良心一回?!敝ㄖc點它們的小腦袋。像是不曾覺察到吱吱的倦怠,松鼠繼續道:“我們就去那里,好不好,我這個人沒什么本事,閑暇時候卻喜歡釀些果酒……”“果酒?”吱吱來了精神,“好喝嗎?”于他印象里,酒不過是個燥喉的東西,能將人眼淚嗆出來,喝了之后也只是迷迷糊糊,愁緒總會回來,什么借酒消愁,也是不足為信。何況,味道實在不得吱吱喜歡。然而加上一個果字,似乎也能夠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