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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了一層石頭,行動力大大受到限制,上了戰場,一個鬧不好就會丟掉性命,但若是穿得不厚,又會活生生凍死。也因此,每到冬日,軍隊的死亡率都會成倍增加,令薛伯庸心痛難抑。 思及此,他立刻揮手:“把林淡請過來,我有話問她?!?/br> 少頃,一臉莫名的林淡跟著兩個侍衛走進來。 薛伯庸捏著衣擺問道:“你這件衣裳是用什么做的,分明如此輕薄,卻又那般蓬松保暖,若是能在軍營里推廣,定能救下許多人命?!?/br> 林淡恍然大悟,坦言道:“大哥,你的想法怕是難以實現。這幾件衣服的夾層裹的并非棉花,而是蠶絲。秦國地處西北,罕有桑蠶,做一件這樣的夾襖,耗費十分之巨,推廣到軍中更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數字。再者,桑蠶絲制成的夾襖經不得水洗,一入水,里面的蠶絲綿兜就塌陷了,不再保暖,平日里須小心打理才行,將士們忙于戰事,又哪里分得出心神去照顧一件衣服?大哥你看,”她一邊說一邊掀開衣擺演示:“我在你的衣服內襯里設置了許多暗扣,這桑蠶絲內膽便是用暗扣扣住的,清洗的時候可以拆卸下來,在做工上非常精細,實在是難以推廣?!?/br> 薛伯庸被林淡扯著衣擺,感覺渾身都不自在,卻又驚嘆于她奇巧的心思。 李忠這才羞愧道:“原來一件薄薄的衣裳竟然藏了這么多的玄機,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薛伯庸雖然感到有些遺憾,卻也只能作罷。他認真凝視林淡,問道:“這么精巧的衣裳,你是如何想出來的?” 林淡直言道:“我觀大哥到了冬日換上厚重的衣裳,行動就有些不便,很多次從床上挪到椅子上的時候,都差點手滑摔倒。大哥性格又倔強,不要我抱,我就想著給大哥做幾件既輕薄又保暖的衣裳,方便大哥動作。偶有一日,我看見方大娘的孫子拿著一個蠶繭在玩,拍一拍腦門就想到了這種衣裳的制法?!?/br> 薛伯庸聽了這話頓時有些啼笑皆非,調侃道:“拍一拍腦門你就能想到?你還真是冰雪聰明?!?/br> “不瞞大哥,我似乎天賦異稟,入了廚房拍一拍腦門,就知道如何做菜,進了繡房拍一拍腦門,就知道如何縫制衣裳……”林淡原本是有話說話,據實以告,卻沒料竟把屋里的人全都逗笑了。 薛伯庸以拳抵唇,盡量讓自己笑得不要那樣明顯,免得傷了小丫頭的顏面,先前的那些失望,此時已煙消云散。罷了,他既已下了戰場,軍中的事情便無需費心,不然就有越庖代俎之嫌。只是,這些日子倒真是苦了林淡,叫她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變成如今這副忙里忙外,勞勞碌碌的樣子。 思及此,薛伯庸感覺周身越發溫暖,心里也微微guntang起來。他命侍衛把藏在書房里的一個錦盒拿過來,遞給林淡,認真叮囑道:“這是我收藏的戰利品,你拿去玩吧??p制衣裳耗時耗力,你偶爾做一件也就罷了,無需次次動手,有時間不如多看兩本醫書,我這里自然有人料理,哪里需要你來cao心?” “謝謝大哥,我不cao心大哥又能cao心誰呢?!绷值蟠蠓椒降亟恿隋\盒,打開一看竟是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匕首,頓時十分喜歡,絲毫沒注意到自己最后一句話讓薛伯庸紅了臉。 “渾說什么,還不快去看書?!毖Σ箶[手攆人,似是十分不耐,等林淡走后卻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 兩名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確定將軍對林姑娘果然不一般,要知道那把匕首是將軍頭一次上戰場得來的戰利品,是他軍戎生涯的見證,平日里寶貝得很,又哪里舍得送人?他對林姑娘到底是兄妹之情還是男女之情?而林姑娘原先是二公子的未婚妻吧?這事真是越看越復雜了…… 薛伯庸倒是沒想那么多,他感念林淡對自己的精心照顧,早就想送她一份禮物。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他頭一個憶起的就是這把匕首,于是便送了出去,僅此而已。 第129章 神醫13 眼看薛伯庸身體狀況已經穩定,而自己也到了該積累經驗的時候,林淡終于決定出門行醫。 “大哥,我出門去了,許是下午才能回來?!迸R走之前,她先行去隔壁房間打招呼。 薛伯庸看見她身穿一套粗布衣裳,背上背著一個竹簍子,手里拿著一串搖鈴,一副出門遠游的樣子,眉頭就是一皺,“你去哪兒?” “我去城外的各村各寨走一走,替人看病。該看的醫書我都看完了,該懂的醫理和藥理,我也都懂了,現在就差實踐。京城里的人特別講究,有病都去醫館看坐堂大夫,我這種初出茅廬的愣頭青,醫館肯定不收,就只能去偏遠的鄉野走一走。那里的百姓生活條件比不上城里人,得了病大多只能硬捱過去,除非嚴重了才套上牛車進城。我若是主動找上門去替他們看病,再少收一點診費,想來他們是愿意的。待我積累了足夠的經驗,早晚有一天我能把大哥的腿治好,大哥你等著吧?!绷值贿呎f一邊擺手,竟就這樣走了。 薛伯庸連忙喊住她:“你給我等等,你一個弱女子整日在外行走,若是遇見危險怎么辦?” “大哥,我不是弱女子?!绷值罅四笞约旱男∪^。 想起她輕松抱起一個大男人的力量,薛伯庸表情微微一滯,卻還是強硬道:“你要行醫我不攔你,但你出門在外必須帶侍衛,否則你就給我在家待著?!?/br> 林淡見他表情堅決,只好敷衍道:“好吧大哥,我都聽大哥的,你、你,跟我一塊兒出去?!痹捖潆S便點了兩個侍衛,轉頭就走,也不管人家跟沒跟上來,那架勢簡直比沙場點兵的元帥還熟練。 薛伯庸看著她挺直的背影,表情有些氣惱,又有些無奈,少頃竟扶著額頭低笑起來。他擺手道:“去吧去吧,隨她去吧,務必把人保護好?!?/br> 被點到的兩名侍衛這才拱手領命,大步追上去。 看著已經關嚴實的院門,薛伯庸搖頭呢喃:“我并未怪你,你這又是何苦?!痹掚m這么說,但他冷硬的心,卻早已被這倔強的小丫頭攻陷了一角,變得柔軟起來。 林淡走后,院子里顯得格外安靜。以往這個時候,她已經在書房里念書了,嘀嘀咕咕的背誦聲時不時傳出來,像一大群蜜蜂在嗡嗡叫。薛伯庸曾抗議過幾次,她習慣性地答應下來,到了后面又會忘記,背書背出聲音仿佛是她的習慣。及至現在,薛伯庸竟也習慣了她的習慣,這聲音忽然消失了,他反而覺得哪兒哪兒都不自在。 他讓李忠把自己背到外面曬太陽,嘆息道:“小丫頭今天早上沒問我中午想吃什么菜?!?/br> 李忠下意識地答道:“林姑娘說她下午才能回來,中午的飯菜是方廚娘做。大公子您想吃什么,我現在就去廚房說一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