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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語氣略顯虛弱。 林淡幫他掖好被角,看著他睡沉了才悄悄走出去。李忠守在大公子床邊,看著他由酡紅漸漸轉為蒼白的臉頰,嘆息道:“大公子,您又是何苦呢?林淡開的藥還不知道效果如何,您再這樣拖下去,若是病情加重,我們整院的人都得挨板子?!?/br> 裝睡的薛伯庸這才睜開眼睛,慎重叮囑:“我若是病得重了,你就想辦法把林淡支開,再悄悄把府里的大夫請來,別讓任何人知道。她剛開始學醫,失手個一次兩次的再所難免,日后看的病人多了,經驗也就積累起來了,早晚有一天會成才?!?/br> “大公子,您別忘了,您這雙腿是她弄殘的?!崩钪姨嵝训?。 薛伯庸閉上眼睛,悠長嘆息:“我沒忘,但是我做不到去恨她。就算我上輩子欠了她的吧……”他話沒說完,人已經睡死過去,額頭開始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李忠不停給他擦汗,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臉色由潮紅轉為蒼白,又慢慢染上健康的紅暈,觸手一碰,竟已是高熱散去,病情大好! “不會見效這么快吧?”李忠不敢置信地呢喃。 又過了一個時辰,薛伯庸從睡夢中醒來,掀開被子一看,自己竟然出了滿身的汗,把褻衣褻褲都打濕了,身體卻十分輕盈,仿佛堆積在五臟六腑中的毒素和沉疴都伴隨著汗液排了出去,整個人顯得更加精神。 “大公子,您感覺如何?”李忠試探性地問道。 薛伯庸伸伸胳膊,頷首道:“我感覺很好,出了這么多汗,竟似比生病之前還好些?!?/br> 他這頭剛起來,林淡那頭就聽見了動靜,立刻放下醫書跑過來,表情充滿期待:“大哥,你好些了沒有?我給你診診脈吧?” 這丫頭現在逢人就診脈,當真是走火入魔了。薛伯庸心內好笑,面上卻不顯,把手伸出去,柔聲道:“診吧,我感覺應該是大好了。你的藥很對癥?!?/br> 林淡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她萬分珍惜地把大哥的手捧在自己掌心,聽見他低沉的笑聲才尷尬地松開,然后把食指和中指輕輕搭在他手腕上,仔細探查脈象。 薛伯庸感覺自己的命脈落下了一片羽毛,有些癢還有些熱,弄得他極不自在。 卻在此時,林淡皺眉道:“大哥,你以前可曾患過心悸之癥?” “什么心悸之癥?”薛伯庸不明所以。 “大哥,你的心跳很急促,似是心悸之癥的前兆?!绷值毡拘频亟忉屢环?。她目前還沒有什么經驗,只能根據書上的描述來判斷癥候,哪里會想到其他關竅。 薛伯庸卻瞬間漲紅了臉頰,強硬地把手收回來,狼狽道:“我從小身體強健,何曾患過心悸之癥,你定是看錯了?!?/br> “那我再看看?”林淡伸出雙手,眼巴巴地看著大哥。 薛伯庸閉了閉眼,又捂了捂胸口,感覺自己的心情平復很多才又把手腕伸過去。這一次他沒敢睜眼,而是靠倒在軟枕上假寐,不去聽也不去看。 片刻后,林淡終于收回手,用輕松的語氣說道:“大哥,你果真好了,看來我給你開的藥很對癥。不過為了鞏固療效,余下的藥你還是得喝完才行。我去給大哥拿一盒蜜餞過來,倘若大哥覺得藥太苦,可以用蜜餞甜甜嘴?!?/br> 薛伯庸睜開眼,沒好氣道:“誰要用蜜餞甜嘴?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嗎?” “大哥不是小孩,大哥是大將軍、大英雄,大哥最厲害了!”林淡伸出一根拇指,語氣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薛伯庸卻抑制不住地高興起來,然后捂住臉痛苦地呻吟。他簡直怕了這個小丫頭,既聽不懂人話,又不接受拒絕,只是自顧自地做著她認為對的事。正是因為她擁有這樣一顆單純無垢的赤子之心,才讓他無法去恨她,更無法忍受她被人欺辱。 “你給我出去,我要洗澡換衣了?!彼僮鞑荒偷財f人。 “好,我馬上出去?!绷值叩介T口又停住,言道:“正好我給大哥做了幾套冬衣,大哥待會兒換上吧?!?/br> “府里有針線房,何須你親自動手?!痹掚m這么說,薛伯庸的眼里卻染上了幾分笑意。 少頃,林淡果然拿來幾套冬衣,然后退了出去。 李忠拎著一件外袍,語氣十分無奈:“林姑娘從來沒做過針線活,哪里會縫制冬衣?大公子您看,這幾套衣服雖然針腳很齊整,卻十分輕薄,根本無法保暖,我還是把您的舊棉衣拿出來換吧。這么好的料子,當真是可惜了!” “這個厚度在屋里穿剛好?!毖Σ鼓罅四笠骂I,表情不以為意。 “您真要穿呀?” “真穿,屋里有火盆,不會冷?!?/br> “這樣薄的衣服怎么可能不冷!大公子,您別總是遷就林姑娘,也要學會拒絕!林姑娘臉皮厚著呢,不會受傷的?!?/br> 走進來幫將軍洗澡的兩名侍衛聽見李忠的話,表情變得十分古怪。將軍不懂拒絕?這人怕是對將軍存在天大的誤解。想當初在邊關打仗的時候,皇上連下三道詔書命將軍撤軍,將軍都置之不理,并最終率領秦軍取得了大勝。他若是不懂得拒絕,那全天下就沒有態度強橫的人了。 剛思及此,二人就聽將軍冷道:“我說要穿就是要穿,你再廢話也給我滾出嘯風閣去!” 李忠臉色一白,頓時噤若寒蟬。 兩名侍衛暗道一聲果然,卻也忍不住看了那件衣裳一眼,末了在心里大搖其頭:薄,真的很薄,搭在屏風上顯得輕飄飄的,仿佛只是蓄了一層棉絨。這樣的衣服哪里能夠御寒? 但有李忠的前車之鑒,二人不敢多勸,只想著待會兒再端兩個火盆過來,免得將軍凍病。 然而洗完澡,換上衣服之后,薛伯庸卻露出驚訝的表情。眼看屬下又搬來兩個火盆,他立刻擺手:“把火盆都撤了,只留下一個就已足夠。別看這件衣裳很薄,但非常保暖?!?/br> 李忠動了動嘴皮子,到底沒敢說話。大公子愿意給林淡撐場面,那就撐著吧,他不管了。但他很快就發現,事情似乎并不像他想得那樣,大公子說的都是實話,而非維護林淡,因為他的額頭很快就冒出一層細汗,仿佛熱得狠了。 “公子,您是不是又發熱了?”李忠擔憂地詢問。 薛伯庸看也不看他,只是沖兩名屬下重申道:“把多余的火盆撤了,我不冷?!?/br> 兩名侍衛見將軍臉色紅潤,眼眸清亮,絕非病重之相,而是的確有些熱,這才撤掉三個火盆,只留下最旺盛的一個。薛伯庸坐在窗邊,一會兒摸摸領口,一會兒捏捏袖口,竟對新衣裳有些愛不釋手。 “若是邊關的將士們也能穿上如此輕薄而又保暖的衣裳,那該多好?!绷季弥?,他嘆息道。 邊關將士的冬衣都很笨重,再加上幾十斤的甲胄,穿在身上簡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