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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你是說,給陛下喝的是燒春酒?”宰相很驚訝。 元珞卻非??隙?,確認道,“是。諸位朝臣飲的是火迫酒,大家飲的是燒春?!?/br> 宰相心中了然,難怪那時候他覺得那杯酒入口之后如此之烈,原來是火迫酒。而陛下的燒春酒要比火迫再烈一些,可是,若是僅僅一杯酒便暈倒了,也太奇怪了些,更何況,陛下的酒量甚好,不至于如此。 他想起來什么,望了一眼元珞,道,“這之前,你是不是給陛下服食丹藥了?” 元珞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可又見宰相目光犀利只好承認道,“不瞞房相。近來大家依靠這丹藥愈發的重了。雖然有公主叫奴準備的參湯……”說著,他恭敬的對漱鳶微微一垂眸,然后低聲道,“可是今日,大家為了千秋節盡興,一口氣服用了五粒?!?/br> 案幾桄榔一聲—— 引得門外的侍衛面面相覷起來,紛紛不知道里頭發生了何事。 “陛下居然……服用了如此之多?” 房相如忍不住拍案而起,怒目而視道,“你身為他身邊的貼身內侍,為何不規勸?” “房相明鑒??!奴盡力勸說大家了,可實在是……” 說著他猛地長拜下去,再也不起。 宰相緩緩坐了回去,燭光映在他的進賢冠上的明珠上,發出刺目的光芒,他神色一滯,忽然覺得心間涌起陣陣冰濤似的,叫他仿佛陷入萬丈深淵。 烈酒與丹藥,怕是二者相沖才導致如此。陛下服用丹藥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今日這一下,恐怕如重拳打在枯木中,只怕是再難逢春。 他眸色一緊,忽然想起重生前,陛下是在公主出降后御龍歸西的,比起現在還有一大段時間,可是為何提前了?他怔怔地一愣,這才慢慢明白過來,原來他重生后所做出的種種的不同選擇,已經將原有的命運改變了很多,可與此同時,其他人的命運也在隨之變化。 看來,魚和熊掌是不可兼得的。 他選擇了李漱鳶的時候,也就意味著,他無法再同時去留住其他人。 或許,當他剛剛回來的那一日,在杏崗與她重逢的時候,倘若當時他替宋洵應下了那門陛下欲賜的婚事,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想到這,宰相沉痛地閉了下眼,在寂靜中沉思不已。 亥時六刻,宮人來報,陛下咳嗽不止。 子時正始,宮人來報,陛下陷入夢魘昏迷不行,發汗嚴重。 一道道急報像是宰相的催命符似的,叫他聽了心驚膽顫。難道,他走到如今的選擇都是錯的嗎?難道,他想和她在一起,這是與天道為逆嗎? 漱鳶一聽,立即起身欲往內禁跑去。剛打開門,只見一位內侍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他一見房相如在里面,立即道,“房相,房相。徐太醫施針逼血后陛下有所好轉!現在已經開口說話了!” 房相如馬上走出來,終于面色由憂轉喜道,“真的嗎?太好了………” 他心里松了口氣仿佛上天寬恕了他和她似的,點點頭道,“那就叫陛下好生休息……勞煩太醫令轉告陛下,臣就在中朝等候隨時傳召,請他安心……” 漱鳶和他對視一眼,喜上眉梢,歡喜道,“父親他沒事了!我就說,今天是千秋節,神明一定會保佑他的!” 這時候,另一個內侍匆匆跑來,抬頭一見宰相同公主站在一起,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然后才垂眸道,“陛下有旨,即刻傳房相與永陽公主入內朝覲見?!?/br> “現在嗎?” 漱鳶有些詫異,喃喃問了一句,“父親,他現在要見我……和房相?” 內侍低聲道,“回公主,正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持。 古人把春天釀的酒,都喜歡帶個春字。蘇軾曾經研究過古人,認為唐朝人最愛給酒名字取帶春字的。 比如梨花春,曲米春,金陵春。 文中提的燒春正是'劍南燒春':唐代年間,劍南燒春是釀造的名酒。李肇曾在中介紹說,“酒則有郢州之富水,烏程之若下,滎陽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凍春,劍南之燒春?!?/br> 也就是其實劍南燒春才排在第五。據說,那時候劍南道每年都要向唐宮進貢十斛劍南燒春酒。 說起烈性,關于唐朝是否有蒸餾酒還有些爭議,有的說這個燒春其實就是蒸餾,可有的說,這個燒字還沒有達到蒸餾的那個水平。 另外的火迫酒,火迫其實是我架空來的,是宋朝釀的酒,火迫似乎也是一種手法。很多人覺得這個也是蒸餾酒,似乎也不是。 燒,和火迫,都是一種加熱催發酒醇度香度的手法,至于是不是真的很烈,只有古人才知道了~。 這里就半架空一下,不要被誤導~ 感謝支持 第65章 大明宮的夜總是這樣漫長而漆黑。 在一片暗色中, 漱鳶步步踏過玉階, 穿過重重宮門,耳邊仿佛還能聽到遠古金戈鐵馬在這里爭權奪勢的廝殺聲。 大概, 這也是大明宮給那些手握至高權力的皇帝的一種詛咒。 路過前朝, 只見先前花天錦地的含元殿里,只剩下幾個內侍,正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殘羹冷炙, 方才還擠滿了賓客的座位,如今已經盡數空落。 前殿已經燈火晦暗, 黑暗中可以見到有金吾衛的輪廓, 在一片迷茫中來來回回地行走守夜??捎鶅冉?,反而愈明亮起來。 這樣反常的對比,更顯出了今夕的不平之夜。 紫宸殿外重重把守,森嚴緊密,兵刃的冷光在秋風中閃爍著光礫,金吾衛首領見公主與宰相步步走上來, 抱拳迎上道, “公主,房相?!?/br> 宰相負手點頭,開口客套一句,“事發突然, 將軍值夜辛苦。陛下,可安好?” “方才,末將聽聞陛下醒過來了, 具體情形,還尚且不知?!?/br> 房相嗯了聲,然后站在高大的殿門外,環袖躬身,高聲道,“陛下,臣房相如,前來覲見——” 內侍立即跑去同傳,等了片刻,漱鳶四下環顧一圈,卻很是詫異,悄悄拉了一下宰相的衣擺,喃喃道,“為何此處沒有旁人?難道,九兄和岱哥哥已經走了?” 來不及說什么,只見雕龍刻云的宮門開了一條小縫,內侍從里頭鉆了出來,施禮道,“圣人準奏?!?/br> 宰相提衫上前,漱鳶也跟了過去,誰知,剛等房相如邁進宮門,只見內侍抬手一攔截,抱歉道,“公主留步?!?/br> 漱鳶愣住,蹙眉反問,“大膽,你可知父親也召我前來?” 內侍垂首,答,“陛下有言,先請房相入內,公主請再等片刻?!?/br> 漱鳶怔忪地抬頭看向房相如,有些擔心之意,宰相只是微微點頭,仿佛在安慰她似的,道,“臣先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