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27
慢走出來一人,藉著月色一看,原來是房相如,而他的身旁還跟著永陽公主。 幾人一見,立即垂首退開,驚驚慌慌地齊聲道,“奴不敢……” 房相如負手慢慢邁步,走到月下,面色沉冷,道,“即日起,宮中人不可再妄自非議,若有故意亂言亂心者,本相一律當作jian細處置?!?/br> “是……” 宰相威嚴,無人敢不敬不服。如今房相發話了,他們相信他言出必行,說處置就一定會處置,于是幾人皆抿嘴不語,生怕再說錯什么話。 只聽永陽公主又細聲道,“你們都退下吧。各歸其位,各司其職,勿要再添亂?!?/br> 幾人道,“謹遵公主令?!?nbsp;說完,紛紛朝宰相和公主一拜首,趕緊離去了。 月色下,秋葉瑟瑟,滿地如霜,這才剛九月,仿佛已經是暮商了。明明是舉國歡慶的千秋節,天子生辰,不設夜禁,誰想會發生這等突變…… 房相如同漱鳶并肩在朱紅的游廊上行走,兩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長,在這冷光下,頗有些彼此依偎取暖的意思。 宰相還穿著大典的服制,寬肩細腰,方冠垂珠,比平日顯得更加挺拔俊朗。漱鳶跟在他旁邊,不由得緊了幾步,貼在他身旁,胳膊碰著胳膊,也算是悄悄地聊以慰藉。 房相如心里知道,眼下她很難過,正是最是需要安慰的時候,如果這是在宮外,他一定會緊緊擁抱住她,陪她呆上一整晚??墒茄巯虏恍?,宮中處處都是耳目,更何況,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感到她微微溫熱的胳膊擦過他的,一壓一抬,隔著衣料也能感到她的柔軟,他步子不由得慢了下去,淡淡道,“公主不要過于悲傷?,F在發生了什么,還不知情?!?/br> 他的聲音沉沉磁磁的,將她一顆心包裹起來,叫她聽得安穩不少。 “我明白?!?nbsp;漱鳶聲音平靜,叫房相如著實有些驚訝,他聽她低聲繼續道,“該來的總會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一日會來得這樣快?!?/br> 話說的極其隱晦了,房相如聽得很明白。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陛下也是人,因此,也不例外。 哪有什么長生不老,萬世長存。只要生而為人,于這亙古的歲月來說,便是夏蟲語冰一般,花開花落,皆是須臾之間。 公主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堅強些,他緩緩沉了一下,然后偏頭垂眸看她,道,“公主很通透。臣真心佩服?!?/br> 漱鳶苦澀一笑,“房相這話可是笑話我了。這種事,有什么佩服不佩服的呢?!?/br> 其實她不是通透,只不過曾經經歷過一次父親離世之后,便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生命短暫,朝夕片刻罷了。所以重活的這一世,她才這樣努力地去爭取自己喜歡的人。 “那你呢?接下來要去哪里?” 漱鳶抬頭望他,目光依戀。她在月下注視著他,仿佛天地間只有他們彼此了似的,這諾大的宮城里,除了眼前之人,其他都變得虛無起來。 宰相答,“臣得先去一趟偏殿,審一審那元珞,或許,他那里能有什么線索?!?/br> 漱鳶\'嗯\'了一聲,然后沉思道,“元公公是父親身邊跟了多年的老人了,沒有理由去做不利父親之事的?!?/br> 房相如背過手點點頭,然后抬目望著明月,道,“臣也是這么想的。只是當時事發緊急,沒有辦法,只得先拿他震懾一下旁人,也算是提個醒?!?/br> 漱鳶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父親服食丹藥已久,我雖不懂這些藥理,可是總覺得父親的身體日漸衰退。只好悄悄命太醫令及時準備參湯,在父親吃完藥后送過去。也算是,緩解一下那丹藥的藥性?!?/br> 宰相恍然大悟,贊許地淺笑,“原來是公主命人準備的參湯?!?/br> “怎么了?” 房相如欣慰一笑,看來,他的公主很是聰慧,也很懂得迂回推進。也多虧了她的參湯,總算是稍稍將那丹藥的烈性減退一些。 漱鳶見宰相望著她,目光繾綣溫和,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淡淡道,“你這么看我做什么……” 房相如不語,只是微微揚唇,繼續向前走了起來。 夜色微涼,宮殿的輪廓起伏如山巒如巨獸,叫人一眼望去有些窒息,或是因為敬畏,或是因為恐懼,可是,只要身邊有她相伴,若是這樣沿著游廊一直走下去,哪怕永遠困在這里,似乎也不錯。 殿前有侍衛執刀把守,見了公主和宰相,紛紛抱拳行禮。 直到走到了偏殿,房相如才緩緩轉身,迎著點點火光,道,“公主回去吧。臣要進去了?!?nbsp;說著,朝她輕輕一點頭,仿佛在告訴她要聽話。 漱鳶撇了下嘴不說話了,猶豫片刻,才抬頭小心問道,“我和你一起進去吧。我不說話,在旁邊聽著就好?!?/br> 宰相皺了皺眉,公主看起來似乎并不想回內禁,難道是害怕什么? 他很驚訝,垂眸道,“雖然陛下還未醒來,可是,他一向疼愛你,如果睜開眼第一個就可以見到你,想來陛下定會欣慰?!?/br> 漱鳶悵然點頭說我知道,“可是眼下,內禁里頭恐怕聚集了很多人……恐怕,排都排不上我呢?!?/br> 房相如聽出她的意思。估計陛下的病榻前已經擠滿了焦急的皇子和公主,或許是真的擔心,又或者各懷心思,誰都說不準。天家的親情,總要減少幾分,才算真實。 此時,如果叫她一個人回內禁,恐怕更覺得孤零零的,有些無依無靠。 宰相沉吟片刻,思忖幾分,終于心一軟,道,“那好。請公主隨臣進來。到時候,臣來問,公主在旁聽即可,也算是個證人?!?/br> 漱鳶抒懷一笑,立即提衫跟了上去。 偏殿不大,已經燃起宮燈燭火,澄光點點,將元珞的影子投在墻壁上,他盯著燭光長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很是頹然的樣子。 門一開,他抬頭,見宰相與公主進來了,趕緊上前兩步跪下,顫聲道,“房相,公主,奴冤枉,奴怎敢謀害大家?!?/br> 漱鳶看得心一緊,正想雙手扶起這老內侍,卻被房相如輕輕一瞥,只好乖乖滴收了手,去旁邊的墊子上坐下了。 房相如抬袖,單手虛扶了一把元珞,道,“內侍不必如此。本相無奈之舉才行此下策。更何況,我也沒有說是你謀害陛下的?!?/br> 元珞擦了擦額角的汗,慢慢點頭起身,見房相如入座后,自己也在案幾前跪坐下來,“只要能洗清奴的冤屈,奴一定知無不言?!?/br> 宰相嗯了一聲,雙手搭在膝上,頷首道,“還請內侍將當時情景說與本相?!?/br> 元珞說是,然后仔細回想起來,緩緩道,“大家與天同慶千秋,奴知道,一會兒大家定會同眾臣同飲,于是親自叫人將尚食局備好的火迫酒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