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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簾幔,越往里走去,聞到的那御前香沉沉的味道越是發重。她覺得頗有些怪異,可還是喚著父親走了進去。 皇上正靠在榻上的案幾旁閉目養神,神色安寧淡然,漱鳶看了一眼,不再像往常那般笑鬧著跑上去,而是規規矩矩地行禮,低聲道,“父親安好?!?/br> 這話是問候,又像個問句。 皇上自然聽得出來,微微一笑,睜開眼道,“朕很好。鳶兒不必擔心。起來吧。咱們父女之間,何時這樣多禮,你不胡鬧些,我倒是不適應了。過來坐?!?/br> 漱鳶聞言后,轉而微笑起身,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坐在案幾的另一旁,看了看四下里燃燒的金籠,還是忍不住道,“父親這是怎么了?含涼殿的熏香似乎……比往常的量重了些?” 皇帝按了按太陽xue,道,“這幾日總有些困倦,也不知是夏末神思綿長,還是秋初人都愛乏累,總是覺得,打不起精神來?!?/br> 他說完,沖漱鳶擺了擺手,輕呵道,“你不必太過緊張。年紀大了,總是多多少少有些不爽利?!?/br> 漱鳶趕緊反過去安慰起父親幾句,然后頓了頓,鼓起勇氣試探道,“父親,兒聽聞,那天竺方士,走了?” “嗯。朕,準許他暫時出宮修行……” 漱鳶聽后立即沮喪,喃喃道,“他還要在中原呆多久?真是禍害人?!?/br> 陛下揚聲誒了一句,“鳶兒如何說話呢?怎能叫國師是禍害?” 這一下更叫公主目瞪口呆了,“什么……父親居然還封他做了國師?他既無欽天監觀星斷事之術,又沒有宰相力纜狂瀾之能,他何德何能,能做我大華的國師。再說了,他可不是中原人呀!” 皇帝望著漱鳶一通抱怨,她說完后,他不由得揚唇笑了笑,“聽聽,朕的女兒,邏輯如此犀利,可惜了,只是個公主?!?/br> 漱鳶道,“父親莫要說笑。我是認真的,他做國師,恐有不服?!?/br> “只是個虛頭的封號罷了。我自有要事交由他,礙不到朝堂上那些人?!?/br> 漱鳶搖了搖頭,擔憂道,“那些丹藥,父親還在吃?” 皇帝不說話,這就是默認了。 漱鳶不禁無奈,好言勸慰起來,“父親可是萬歲,何需丹藥呢?上次房相勸父親的話,父親都忘了嗎?” 皇帝聽后奇怪地笑了笑,有些困惑地望著她,喃喃道,“你倒是與往日不大一樣,我怎么聽著,鳶兒總是提及房相如?!?/br> 漱鳶一聽,立即有些難為情了,垂眸有些心虛,小聲辯解起來,“房相是國宰,號令百官,也曾經是我的少師,所以,我和他,多少有些交情在。房相是個良臣,自然說的話要有些道理。于父親和我大華,總是好的?!?/br> 皇帝哦了一聲,慢慢點點頭,道,“其實我今日叫你來,正是因為他?!?/br> 漱鳶心里猛地沉了一下,可還是臉色掛起一層笑容,乖巧道,“因為他?不知父親想說什么?” 人總在心虛的時候最緊張,開始懊悔從前種種是不是做的太過火了。漱鳶的腦中細數她與房相如見面的過往,總是擔心是不是哪次被發現了什么。 含涼殿大殿寬廣,漏夜一滴一滴的打在銅碗里,仿佛砸在她的心上似的。 時間無比漫長。 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一會兒漱鳶,終于緩緩開口道,“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去大慈恩寺了?” 漱鳶一聽,稍稍松了口氣,笑道,“是。母親忌日的那天,我去大慈恩寺祭拜,父親知道的,每年我都會去的……” 皇帝道,“是該去看看你的母親……” 他眸中神色哀傷,有追思之意,流轉片刻,他皺眉疑聲問道,“有人說……是宰相同你一起去的?你們,又同車而歸?” 此話一處,宛若晴天霹靂似的,叫她瞬間怔住。 漱鳶身子一震,萬萬沒想到會有人傳出來她和房相如的風言風語。 不過,那所傳的事情倒是虛妄之言了!可是,她雖然不是和房相如一同去的,可那日她與房相如一直在一起倒是真的。 她的確是在大慈恩寺遇到了房相如,或者說,是他來尋自己的…… “嗯?此事是真的?” 皇帝見公主不說話,又問了一句。 漱鳶片刻間語塞,對于此,竟不知道怎么樣的回答才是萬無一失的。 父親先是君王,再是父親。好在這一點,她從未忘記。 漱鳶到底是摸不準這事情,更擔心拖累房相如,立即舒懷一笑,堂堂正正地解釋道,“這事情是不假。不過,兒是在大慈恩寺偶遇房相,而并非是一同去的。房相那日剛好也在大慈恩寺辦點事情,與兒也就碰上了,是個巧合罷了。事畢,房相又送兒歸宮,這之后,也就分道揚鑣了?!?/br> 她說完,不自覺地吞咽了下嗓子,然后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眨了眨眼,試探道,“怎么,旁人以為是……?” 皇帝聽后,神色稍微緩解幾分,覺得這倒是順理成章,點著頭道,“如此……朕還以為是他和你一同單獨前去的?!?nbsp;說著,他呵笑一聲,“這些宮人的口舌啊,就是三人成虎,起初我聽旁人給我說起來的時候,還以為你和宰相……” 他欲言又止,隨后笑著搖搖頭,繼續道,“上次你們二人下雙陸的時候,朕在旁邊瞧著,總是有幾分疑惑,似乎是說不來的感覺。前些日子,又聽宮人說起大慈恩寺那事,更是有些驚訝。我如何也想不到,你和他房相如,會出現在一處?!?/br> 漱鳶心里忽然一窒,偷偷觀察起父親的神色,卻怎么也捉摸不透那笑容背后的寓意。 父親難得說起她和房相如的事情,這個機會倒是很不容易。只是,父親的態度卻是并不明朗的。 如果她就此承認她喜歡房相如,或者直接坦誠他們二人已經兩情相悅很久了,是不是父親就會成全他們呢。 漱鳶再三猶豫,終于,深呼一口氣,緩緩道,“其實,我和房相他,沒什么的……” 皇帝爽快地笑了笑,揮揮手沉聲道,“那就好!其實朕都知道。房相如已經是國宰,是位高權重的朝臣。朕就說,他不會如此的!我對他很是放心,他并非貪權爭利之人,絕不會做出攬權擁名這種事情的。?!?/br> 攬宰相之權,擁國戚之名。前者是父親給予的權力,而后者,大概是就是和她有關了。 父親的意思是,他并不會認同宰相尚公主的? 漱鳶聽罷有些恍惚,本來因為緊張而半坐起的身子,微微向憑幾無力靠去,她怕父親發現什么,連忙笑了笑,笑容中有些難過的意味,她慢慢道,“是啊。房相高風亮節,克己守禮,絕不會如此。這些宮人,真是多心了……” 她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一口悶氣堵在心里 可隨后她立即清醒過來,她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