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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玉石串聯成的三層項鏈,袖口收在皮革制的護腕里,束著腰封,綴以玉佩,腳蹬皮靴,想來這應是南疆貴族的服飾。容肅至大殿中央站定,銳利目光直視高座上的大永皇帝。易凌川沒有絲毫退縮或避讓,卻也沒有針鋒相對,只是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不動聲色地化開容肅的暗箭。容肅薄唇微勾,右手撫胸微微鞠躬,以南疆語說了句什么。易凌川身邊的翻譯便朗聲轉述道:「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易凌川雙手虛扶,「免禮平身?!?/br>待翻譯將所說之話朗聲說出,容肅才從容起身。這些宮廷社交顧輕塵毫無興趣,他注視著全場,以防止有異動,只是看著看著,目光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拉著,情不自禁地落到容肅身上,這張恍若隔世的熟悉面孔令他被拖入回憶的漩渦里。「前世」執行任務時偶爾也需要出入這種社交場合,高大英俊又是白人的塞安顯然更適合拋頭露面,他游走于各色人物之間,談笑風生。不論對象是男是女,只要他愿意,總能引得對方傾心。而那時自己就在一邊默默看著,欣賞他的風度翩翩,欣賞他的機智幽默,欣賞他偶爾回頭眨眼的俏皮。根本不知道這個平日里和自己嘻嘻哈哈,關鍵時刻卻總是讓人不由自主放心的男人,是美國第一黑手黨的繼承人?;蛟S他早該想到,那樣自信強勢的器度不是一般家庭能培養出來的。而容肅……很像。晚宴早已開始,大概是他的目光太放肆,容肅忽然轉頭看來,他就這樣一頭撞進那雙深邃的棕色眼瞳里。「塞安……」他不自覺地呢喃出聲。察覺自己做了什么,他慌張地垂下眼,心臟的速度超過正常,在這喧鬧的大殿中鼓噪如雷。容肅的目光令人如芒刺在背,顧輕塵清楚地感覺到那股被捕獲的尖銳,定了定神,他轉身從大殿后門走了出去。當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時,容肅對隨行幕僚使了記眼色,低聲問:「怎么沒看到離傲?」「回殿下,在我們進殿之前,他和顧輕塵發生爭執,憤然離去?!?/br>「為何爭執?」「這……屬下不知,請殿下恕罪?!?/br>容肅靜了靜,又問:「這兩人之間的事打聽到了嗎?」「顧輕塵是離傲的男寵無疑,他們兩人食同桌、睡同寢,在大庭廣眾之下也時有親密舉止,耳聞大永臣子對此頗有微詞。但顧輕塵似乎不只是供人褻玩的男寵而已,之前離傲要重新安排守衛時,都是交由顧輕塵出面處理,做得十分妥帖,而且他本身也是武藝高強?!鼓涣畔肓讼?,又說:「不過有點奇怪,顧輕塵對離傲總是冷冷淡淡的,似乎不是很熱絡的樣子,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隱情……」容肅微微頷首,若有所思。酒至酣處,殿中人漸漸起來走動,場面不如剛才那樣肅然,容肅也起身,走出大殿。舉辦宮宴的大殿名為正陽殿,斬山首而建,因此地勢較周圍建筑高了足有三十多尺。憑欄而立,感受夜風徐徐而來,放眼看去,小半皇宮盡收眼底,頓感神清氣爽。立于此,容肅深深吐出一口濁氣,似乎將這小半生來沉積在肺腑中的抑郁都舒了出去。「中原的皇帝果然是享盡世間榮華富貴,我南疆雖然同樣地大物博、百姓富足,但君主卻遠沒如此高貴無上……」看著規模宏大的皇宮,容肅心中慨然。南疆雖然也是君主制,但君王的權力卻沒中原這般大,很多時候還要看大貴族的臉色行事,甚至連神殿祭司也能插上一手,王族所能占據的財富自然也就少了。在南疆,大貴族的居所可能比君王的還要奢華得多,而君王也不敢說什么。如我南疆王族也能如同中原一樣……「輕塵,我剛才說錯話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夜風中隱約飄來的男子聲音打斷他的思緒,話中的那個名字令他心頭一動,朝著聲音來源看去,便見大殿西南角下建著一些院落,走近些,能聽到人聲喧嘩傳出,不時有侍衛出來走動,略略觀察就知這些院落應是大殿守衛的駐留處。而告罪的聲音,正是從其中一座院落傳來。容肅想了想,慢慢走了過去,挑了個從下往上看不到的位置,屏息窺探下方的動靜。院中離傲背對他站著,面前顧輕塵垂眸而立,波瀾不驚的面容在光線昏暗的燈下更顯冷漠、疏離。醇厚的男子聲音帶著討好意味繼續賠不是,「輕塵,我知道錯了,我就是喜歡你才心急亂說話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離傲刻意壓低的聲音令他服軟的話語更顯謙卑,但連著幾句示弱都沒能換來情人的善意回應,反倒是讓對方不耐煩起來。顧輕塵抬手撥開離傲扶著他肩膀的手,黑白分明的眼中,不帶情緒地倒映出男人陪著笑的俊美容顏,清朗的聲線冷漠說:「你不必認錯,我早說過,我們只是rou體關系,我的身體,你想怎么玩,我都無所謂。至于感情——塞安死的時候,我就沒有了?!?/br>離傲的動作頓了下,拳頭驟然握起,手背青筋暴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強行拉入懷中,沙啞的聲音帶著不正常的扭曲,像是所有波濤洶涌都被強行壓抑在薄薄的冰面下,一字一頓道:「我不許你說這種話!」顧輕塵垂眸不語,嘴角似有嘲諷一掠而過。腦門一熱,離傲想也不想就按著他的后腦吻下去。顧輕塵立刻掙扎起來,然而離傲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牢牢禁錮著他,根本無法動彈。他目光一冷,張口咬了下去。「??!」離傲吃痛地松了手,一抹嘴角——鮮血赫然在手。顧輕塵擦了下嘴巴,惱火道:「離傲,你除了會用強還會什么!」離傲頓了下,笑容滿是苦澀?!肝矣脧??我若真用強,你以為自己還能站在這里?」顧輕塵靜默地看著他。一身雪衣在溶溶月光下,冷得沒有溫度。就像胸腔里被對方的冰冷所揪緊的心,離傲收緊手掌,通紅的雙眼盯著面前漠然的側臉。他不是不知道對方的冷情,不是不知道對方的心防有多堅固,卻還是傻乎乎地以為自己多少走進他的心,哪怕不深,也是進去了。他以為自己總會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到最里面,然而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在那顆心里,自己連一顆塵埃都算不上!離傲很久都沒有說話,當他開口時,喉頭已是哽咽?!改憔烤挂以趺醋觥?/br>顧輕塵冷笑道:「我要你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要你做。自從你殺了塞安那一刻起,你做什么都沒有用!」離傲錯愕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想要辯解,「我——」然而話才開了頭就戛然而止,他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