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3
,音樂,橫幅,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國防軍的田野灰軍服,胸口佩戴著鐵十字勛章——卡爾?馮?昆尼西,他也來了!身邊影子似的跟著那個法國佬……“邁克?!崩ツ嵛髡f,伸出手。這么久沒見,他的頭發已變成了淺灰,眼睛依舊清澈。雖然上了年紀,他還保留著當初的英俊。有些女孩好奇地湊過來,“您以前是飛行員嗎?”“卡爾的身高,做飛行員可就太委屈了?!绷_舒亞笑瞇瞇地拿出本相冊,“你們看,我的卡爾是不是漂亮極了?”“我的卡爾”,邁克爾泛起一陣酸澀,昆尼西明明應該是他的大學生……誰讓他放棄了呢?然而,對昆尼西來說,邁克爾的逃離倒不失為一件好事。他看上去那么精神、整潔,一望便知得到了良好的照顧。該死的,邁克爾嘆口氣,摘下那枚新勛章,“喏,”他把勛章別到昆尼西胸前,鐵十字的旁邊,“給你啦?!?/br>“這是你的,”昆尼西緩慢地說,“我……不能要?!?/br>“戴著吧,戴著吧?!边~克爾擺擺手,“我也沒什么可給你的了……”……八點。邁克爾醒來,擦了把臉,濕漉漉的,全是汗水。他洗了澡,渾渾噩噩地吃完早餐。街心花園的花兒迎風晃動,鴿子撲啦啦地飛來飛去。邁克爾坐在石頭花壇上,盯著一只黃色虎斑貓順著某間房子的窗臺攀爬。這個時間,昆尼西起床了嗎?他會不會睡在法國佬的臂彎里,夢中盡是少女風旖旎的風光?日光緩緩移動,上午過去了,中午過去了,下午也快過去了。有幾次邁克爾站起來,下定決心離開;走到街口卻又折返回去。他相見昆尼西一面!哪怕就五分鐘,向他道歉……起碼留下一句祝福。他逃走了一次,不能做第二次逃兵。想到這里,邁克爾走向那座熟悉的房子,忐忑不安地拉響了柵欄外懸掛的鈴鐺。出乎意料,羅舒亞不在房子里?!八胤▏?,平時他要上班,我們只有在假期見面?!崩ツ嵛髌届o地說,“我原以為你會早點過來?!?/br>“阿登呢?”邁克爾左顧右盼,“它不是你的狗嗎?”“是我的,我讓夏莉暫時帶走了……我想,你肯定想找我談談?!崩ツ嵛髯???蛷d的窗簾拉得很緊,陽光無法進入?!懊绹俗钕矚g‘談談’,雖說你們其實不在乎別人的真實想法——”“我在乎你,”邁克爾趕忙說,他沒刮胡子,襯衫用肥皂洗了洗,滿是褶皺,整個人邋遢得要命,“上禮拜我……我讓你生氣了,對不起,卡爾?!?/br>昆尼西聳聳肩,“你在乎我?”他倒了杯酒,酒液深紅,“不,你在乎的不是我。我知道你在乎什么,因為就只在乎這個……”他呷口紅酒,用手搓了搓臉,“你想聽什么?我怎么和加布里搞上的?好,我滿足你——1952年冬天,快過圣誕節了,我寂寞又無聊,就去巴黎看戲,看,他就坐在我左手邊。我們沒交談。我是個無恥的同性戀,可再饑渴也不會隨便對著陌生男人問他們要不要干我……后來,春天的時候,我去萊茵河邊,結果又碰到了他。他主動過來搭訕?!彼nD幾秒,吸了口氣,這才說下去,“我看得出來他是為什么。那時候我還算年輕,有點兒殘存的……魅力。我本身是個沒意思的人,只有外表吸引人,我自己很清楚。他要請我喝杯咖啡。我想,干嘛還兜圈子呢?不如直截了當。于是,我就說,‘你想和我上床嗎?’……然后我們就回了他租住的房子。他在那邊租了間房子,休假?!?/br>邁克爾的手攥緊了,越攥越緊,“嗯?!彼l出一個鼻音,事實上他也發不出其他有意義的音節,“嗯——”“那是個晴天,天氣不錯。午后我們干了一次,不太成功。到了夜里,他又干了我一回。這次挺好的,夜里我睡得很沉?!崩ツ嵛餍α诵?,“我在他那呆了幾天,我們經常做……zuoai。沒什么不好的,對吧?性令人愉悅。后來我就回慕尼黑了,沒與他道別。沒必要,鄭重其事地說什么‘再見’,好像彼此都對這段關系多在意似的……”“沒想到他找來了。我沒問,他告訴我,他幫我把衣服拿去清洗時看到了我的工作證件。加布里向我道歉,給我看他的。真有意思,他給我看他的護照、工作證、駕照、俱樂部的會員卡片……那會兒我的精神糟糕透頂,沒辦法控制自己。夏莉很傷心,我不希望我僅存的親人難過,正準備去醫院。加布里念過醫學院,又恰好休假,時間充裕。他提出照顧我。就是這樣,邁克。他照顧我,我就陪他睡覺。同之前差不多——你照顧我,我就給與你性交的甜頭。我并不為此感到生氣或恥辱,因為我就剩下這點兒‘價值’了?!?/br>邁克爾搖了下頭,艱難而木然地開口,“不,卡爾,你不能——”“四年了,”昆尼西白皙的手指拂過酒杯,“如你所見,我也到了中年。我的‘價值’隨著rou體的衰敗而越來越少,我猜,加布里很快就要離開我了。你比他還要挑剔,所以,回去吧,邁克,從我這你也得不到想要的?!彼麑⒛潜埔伙嫸M,“或者,你想再睡我一次看看?可以,不過,性交結束之后請你立刻離開,行不行?以后也不要來找我了——你能答應我嗎?”第73章-二樓保持了老樣子,窗簾是邁克爾二樓保持了老樣子,窗簾是邁克爾選的顏色,只是不再鮮艷。他坐到床上,看著昆尼西拿了件睡袍,“新的,”那人說,“這里……這里沒人住,所以——”“他和你住樓上?”邁克爾忍不住問,愚蠢的沖動,對,你就在乎這個,你這個下流的美國佬。昆尼西的眼睛閃了閃,“嗯。我去洗澡?!?/br>他走了,關上了門。邁克爾抱著那件嶄新的睡袍發愣。他得去洗個澡,把自己弄干凈點兒。浴室里的鏡子黯淡無光,邁克爾端詳鏡子里陰郁的家伙——下巴一片青色的胡茬,鼻翼發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睛冒著火。他就像頭暴怒的公牛,隨時準備用角撞破競爭對手的肚子。他見過好多回公牛打架,兩頭牛犄角相頂,蹄子刨出一陣陣土灰。邁克爾沖洗了身體,用那塊干硬的肥皂擦洗皮膚。等他洗完,天已經黑了下來,陰暗的房間里,空氣又冷又潮。他扭開床頭的臺燈,這才發現是他和昆尼西一起買的那盞。橙紅色外罩,邁克爾喜歡的顏色。他從來沒問過昆尼西是否真的喜愛這些鮮艷活潑的色彩,在他這個侵略者侵入這座房子前,昆尼西選擇的都是冰冷低調的藍、黑、灰或白。他不停地“說服”昆尼西,更換窗簾、沙發外罩和墻紙……然后就拋下這棟房子與房子的主人。他甚至沒陪昆尼西過完那個圣誕節,即便就剩下一個禮拜而已……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