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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眼笑,一雙明媚的大眼滿是喜悅的光芒,她說:“那我長大后,就給你當媳婦兒?!?/br> 你要是當了我媳婦兒,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當時他是這么說的,時隔多年,他依舊記得。他甚至一眼就認出了她,可是,她竟然沒有認出他來。 夜色凄涼,北風狂,吹得人眼睛發澀,桑落眼睛不禁涌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那天,大概也是這樣一個夜吧。 他從睡夢中醒來,然后聽師傅說丫頭的爹過身了,他大驚失色,第一個念頭是她該有多傷心,第二個念頭是,她以后不能再來和他一起練武了,心疼與恐慌伴隨著他整個夜晚。 第二天他偷跑出去找她,她母親把他趕了出去,不給他見,他失落返回,回去之后,師傅問他去了哪里,他閉口不答,師傅大發雷霆,將他打了一頓。 他的師傅是個粗暴的男人,他對他,非打即罵,從來就沒有好聲好氣的說過話,對他,他感激他的收養,卻沒有愛。 后來他和師傅去參加丫頭父親的葬禮,他終于看到了她,她兩只眼睛都哭腫了,他理解她的難過,他很心疼,卻又沒機會上前安慰她。 兩人最終只是遙遙相望了一眼。 丫頭的母親并不是一個好母親,自她父親死后,她的母親時常不在家,偷偷出去會男人,卻日日將她鎖在家里,不給她出門,也不給她做飯,他也天天被師傅管著,不能任意的出去,偶爾偷跑出去找她,兩人也只能在她家后院的墻缺口處相見,她踩著磚頭,兩人隔著墻相望,然后才說上幾句話,他會把自己的食物偷偷藏起來給她帶去,她怕他吃不飽不肯吃,兩人各分一半,她才肯吃。 每次回去之后,總免不了挨師傅一頓打,但他并不在乎,也不肯向師傅說出真相,他怕一說,他怕師傅再也不讓他去了。 他告訴她,等他長大了,有本事了,就拿著好多聘禮去娶她。 她說好,說她等他。 再后來,她母親改嫁了。有一次,她告訴他,她叔叔要帶她去外地探親,她高心地說,等她回來,就給他帶當地的特產。 他不在乎什么特不特產,他只希望她早些回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竟是兩人的最后一次見面。 沒過多久,她叔叔回來了,丫頭卻沒回來。 師傅告訴他,丫頭死了,死在了土匪的刀下,師傅說,是她叔叔親口說的。師傅沒信,他也沒信,他們都猜是她叔叔借著帶她去探親為由,把她賣了。 他每每想到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受苦,他心就痛得厲害,他瞞著師傅,偷跑出去找她,但他哪里知曉她在哪里,被他師傅抓回來后,險些被打個半死。 師傅告訴他,要想找到人,也得他有了本事。 他知曉師傅說的是對的。 第111章 必須讓她知曉誰才是一家之…… 四年的時間,桑落苦熬四年,終于打敗了他的師傅,從此再不受他的束縛。 然后他找到了丫頭的叔叔,他用劍威脅他,讓他告訴自己丫頭的下落,在恐懼之下,他終于承認丫頭沒有死,而是被他賣到了江州吳有德吳員外的府中為婢。 他心中大喜,滿心期待地趕到江州吳府,細細打聽后,卻得知丫頭已經逃出了吳府。 他心中失落萬分。 人海茫茫,他要何處去尋? 兩年,他在各地輾轉,一邊在刀口上討生活,一邊找尋著她,在這兩年的時間,他成為一名出色的劍客以及殺手,只要能掙錢,黑白兩道他皆沾。 他答應過她,將來娶她時,就要準備很多的聘金。 如果找到了她,他得養活她啊,他以為她一個孤身無依的女子在這世道上會過得很艱辛,他以為她會一直等著他去找到她,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他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曉,君子一諾千金,他既答應娶她,就一定要說到做到,而且,她的出現讓他的生命不再像一潭死水,那一年里,他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快樂。他無父無母無親人,只有一個師傅,除了師傅,她便是他最親的人了。 他怎么能放棄尋找她? 上天總是不負苦心人的,他終于找到了她。但令他沒到的是,她不僅沒像他想象得那樣過得很艱辛,還搖身一變,成了京城數一數二的歌舞坊的坊主,或許她正是繼承他父親的經商頭腦,才有此本事。 而且,她變了,變得嫵媚風情,充滿著成熟女人的韻味,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她就是那個天真明媚的小丫頭。 他沒敢和她相認,因為不知該如何相認。 就在他糾結于是否要與她相認時,她竟然放棄所擁有的一切,跟著一位朝廷官員千里迢迢地來到這邊陲小縣城。 那時候,他才知,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要給他當媳婦兒的小丫頭了,她喜歡上了別的男人。 然后他仍舊放不下她,于是跟著她一路到此。 正當他仍然糾結于要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要以怎樣的面目出現在她面前時,他聽聞了她要找武師的消息,再三思考過后,他決定前去應選。 他期待著她能認出自己。 可是,她至始至終都沒有認出他來。 女人的心原來是如此容易變的么? 如果他能早些找到她……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桑落拎著酒壺,走到在寒風凜冽,蕭條冷清的街道上,腦海中涌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如此想著。 他茫然的站立住腳跟,望著遠處隱隱約約的燈火,竟不知該身往何處。 桑落苦笑一聲,似乎沒有一處是他的容身之所。 ** 白玉從浴室走出來,沈墨竟然在。 他正一腿曲膝,斜靠在榻上引枕上,微笑靜待她出來。 他大概已經沐浴了一番,墨發半挽,穿著寬松的常服,披著大氅,渾身透著清爽干凈的氣息。 白玉不解地看著他,不是說好各睡各的?怎么突然就來了。 “小蕖她人呢?”白玉問道,自她回來后,這小丫頭就一直精神奕奕的,一直嚷著要服侍她,讓她睡也不去睡,怎么這會兒一溜煙兒的功夫就不見人了。 沈墨微微撐起身子,目光沉沉地凝望著她,淺笑道:“我讓她下樓去睡了?!?/br> 樓下有房間,但是白玉一般讓小蕖在樓上她臥室旁的小房間里睡。 白玉俏臉紅了紅,不用想,也知曉沈墨為什么來了。 白玉沒有走去他那里,而是坐到妝臺前,拔去頭上的簪子,一頭烏黑柔順的秀發便垂落于腦,白玉拿起鳳梳,輕梳淺篦起來,也不和他搭話。 沈墨臉上依舊掛著淺笑,以手支頤,看著她梳妝,視線她身上留連,從濃密如瀑的秀發到不堪一握的楊柳腰肢,目光漸漸變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