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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逍遙,遇到過這世上最好的人,享受過這世上最好的福,不枉此生。 期間所有人都很安靜。雎安也是,他沒有說什么話,也沒有表現得太過悲傷。他只是蹲在那墳墓前,就像是多年以前他蹲在十歲的即熙面前那樣,靜靜地待了一會兒,然后笑道:“即熙,歡迎回來?!?/br> 仿佛這句話他已經暗自準備了很久,想要等到她歸來的那天說給她聽,可終究沒有等到她歸來。 說完之后的雎安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說:“我們走吧?!?/br> 夕陽西下里,漫山遍野的青草和格?;ɡ?nbsp;,無名墳墓寂寂無聲地佇立此處,標志著某種告別。即熙最后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然后轉頭離去。 這個死去的人曾經是星卿宮的貪狼星君,前太陰星君的女兒,巨門星君同母異父的jiejie。她是雎安最關照的師妹,是柏清最頭疼的學生,是星卿宮里放蕩不羈的傳奇。 她還是熒惑災星,是懸命樓主,手下冤魂無數,前星卿宮主因她而死。 但大家似乎都不想去追究什么了,即熙想大概這件事就會這樣翻篇罷。然后過幾個月她申請下山游歷,把冰糖帶走,從此之后一兩年回來一次或者索性不回來,如此便好。 原本她還擔心雎安,但是這些日子加上今天的情況看來,或許雎安并不需要擔心,他并不是什么繃緊的線,他還可以這樣從容地過一生。 即熙沒想到,這根線斷得毫無預兆。 在葬禮的這天晚上,雎安失格。 冰糖急吼吼地來叫即熙的時候,聽了冰糖的話即熙連鞋都沒穿好,就跟著他跑出去,一路跌跌撞撞奔到靜思室前。 靜思室一貫是用來封閉出現失格征兆的星君的,布滿了各種約束力量的符咒,即便如此不穩定的靈力還是一圈一圈地動蕩開來。 屋內的燈火搖曳下,一個模糊的身影映在紙門之上,正是雎安。 好像十幾年前把雎安從饑荒的冀州接回來的那天再次上演,即熙的心頓時漏跳一拍,大腦一片空白。她立刻就要沖進去。不知從哪里橫插一只手攔住她,即熙掙扎著怒視過去,卻見是神色悲傷的柏清。 她這才發現,院子里站著思薇,七羽,奉涯,還有文曲,天巫等許多星君。阿海站在一邊的松樹上,頹然地縮著脖子無精打采地瞧著地面。 這些人的神情,如同在參加一場葬禮。 柏清從來沒有這么頹然過,他低著眼睛聲音喑啞地說:“雎安剛剛說了,要我們別進去?!?/br> “他那是怕他靈力四散化為煞氣傷到你們,他不讓你們去你們就不去嗎?你們不救他嗎?”即熙怒道。 “你以為我不想救嗎?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著急嗎?”柏清突然爆發,極少如此失禮地沖即熙大吼。 即熙絲毫不退讓,也提高聲音:“那你站在這里干嘛。阿海,你在干什么呢?我們進去找雎安!” 阿海瞥了一眼即熙,沉默不語。他的表情太過灰暗,如果鳥也可以哭的話,他現在的神情就應該已經在哭了。 即熙突然想起前幾天她撞見阿海和雎安吵架,阿海悲憤而走的場景。 阿海怎么會跟雎安吵架呢?他那么聽雎安的話,從不反駁,什么樣的事情會讓阿海生雎安的氣? 雎安他……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要失格而死?那天他是在告知阿海,所以阿海才生氣了? 即熙慢慢把目光轉到柏清臉上,遠處的燈火光芒照映下,柏清的眼里含著淚,嘴唇顫抖著輕聲說:“你勸不動他的?!?/br> 就在幾個時辰之前,雎安突然把他約在靜思室見面。他們聊了很久的公事,可最后雎安微笑著目視前方,說話的語氣平淡地仿佛在閑聊。 雎安說:“師兄,這十幾年里,我有沒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讓你失望過?” 他怔了怔,斬釘截鐵地答道:“從來沒有?!?/br> 雎安于是繼續說:“那我有沒有因為一己私欲,辜負過我肩上天機星君的責任?” 他看著雎安,開始感覺到不安。 “從來沒有,你是最好的天機星君?!?/br> “那我有沒有求過你任何事情?” “沒有……” 雎安點點頭,他如往常一般溫柔又堅定地笑著,高挺的鼻梁將燭光分割出明暗界限,眼睛就像看不見底的鏡子,只能映出不安的柏清的神情。 雎安平靜地慢慢地說道:“師兄,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過會兒無論發生什么,都別費心救我?!?/br> “求你了,我想死?!?/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8-01 00:03:52~2020-08-03 07:45: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沙洲與歌 44瓶;duck不必、宋涼 10瓶;林米蝦、墨琛、耳朵大大的大白兔 3瓶;我真的喜歡帥哥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31、不勸 封星禮后的這幾天里, 和所有人一樣,在柏清眼里雎安除了封星禮時的失態外,一切正常。 無論是待人接物, 處理封星禮的后續事宜, 挑選新弟子入宮, 還是給即熙辦的隱秘葬禮。雎安做事仍然井井有條,細致而妥帖,就如他這十幾年來的每一天一樣完美無缺。 所以從葬禮回來之后, 雎安請他到靜思室見面,他雖然有些疑惑為何要選在靜思室, 卻也沒有多想。 靜思室的布置十分簡單, 唯有一張無雕花的木桌擺在中央, 四周放著四個蒲團,桌上的香爐飄出裊裊的白煙。雎安端正地跪坐在木桌之后,聽見柏清走近的聲音便淡淡一笑,說道:“師兄, 請坐?!?/br> 柏清心中有些奇怪,盤腿坐在雎安面前, 問道:“雎安,你要我來此處說什么?” 雎安扶著衣袖給柏清倒了一杯茶,茶香裊裊間, 隔著蒸騰的熱氣他的表情看不分明。 “前些日子收到了澤臨來信, 他已經把渡厄燈放回南方大陣, 我已撤回元嬰。南方大陣可以正常運轉了?!?/br> 柏清松了一口氣,答道:“這就好?!?/br> 雎安聞言笑笑,繼續說:“上次不周劍被盜,我查看了封印確實存在漏洞, 此番加強之后,至少十年間應該很難有人能再破。新任星君及弟子已經入籍在冊也入住居所,下個月會舉行拜師儀式?!?/br> 一旦聊起公事,柏清很快就拋卻疑慮,全神貫注起來。他疑惑道:“下個月才舉行拜師儀式?時間為何如此之晚?弟子已經入宮,按理說過幾天就可以舉行?!?/br> 雎安沉默了一會兒,抬起眼眸正映照出柏清的臉龐,他以平靜沉穩的語氣,問柏清可曾讓他失望過,可曾辜負過肩上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