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46
第94章 陳院判一愣,著實沒有料到皇上竟問了他這個問題。 火急火燎地召他過來,就為了……相思??? 歷來能當上太醫院院判的,能力自然不用懷疑。譬如現任陳院判,出生杏林世家,年輕之時走遍山川,博聞強識,望聞問切乃是一絕,就沒有他診不出來的脈象。 太醫們向來以他為首,也只有皇上、太后與太皇太后才能請動他,還有某些受寵的高位娘娘。陳院判每日前來點個卯,坐坐鎮,并不在晚間當值的行列里,日子過得頗為清閑,卻沒有人提出過異議。 誰叫他醫術高明呢? 現如今,醫術高明的太醫院院判被康熙問起了相思病的治法。他足足愣了幾息,依舊拱手站立著,神情沉默了下去。 相思乃是心病,不在他拿手的范圍之內,他有什么治法? 解鈴還須系鈴人,召他前來沒什么用啊萬歲爺。 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最讓陳院判驚恐的一點——到底是誰害了相思? 若是皇上…… 他深深打了個哆嗦,不敢細想下去,發揮了生平最冗長的話術,掉起了書袋子:“這相思病,說起來也是玄乎,醫書上沒有確切的記載……臣以為,不過是思念所致的心病……” 聽到這兒,康熙的鳳眼微微一亮,“唔”了一聲,贊同地頷首。 聽的人若有所思,陳院判卻卡了殼。 緊接著,他硬著頭皮地念了一大段話,是各家集大成的醫學著作對心病的解釋,堪與“之乎者也”相媲美,讓人聽得頭昏腦脹,思緒直晃悠。 被灌了滿腦子的醫書,康熙沒法說他并未聽懂,只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咳了一聲,直截了當問:“若患了相思,可否有焦躁失眠之癥,舉止與平日有異,且迫切地想見思念之人?” “回萬歲爺的話……應是有的?!标愒号姓遄迷偃?,憑借自己多年行醫的經驗,說了個較為模糊的答案,“喜好出神,寢食難安,都是再尋常不過的表現……” 都對上了。 康熙嘴角一翹,而后又是一嘆:“可有治法?” “心病還須心藥醫,若常常得見思念之人,想來會緩解許多?!币话涯昙o的陳院判垂下頭去,忍著牙酸道,“等到心病加重的時候,方喝些安神固本的湯藥……便能這些都是老臣的鄙薄之見,而非權威,還望萬歲爺酌情納諫?!?/br> 常常得見思念之人,會緩解許多? 這話可說到皇帝的心坎里了! 聞言,康熙摩挲著玉扳指,肅然的神色不見,眼里含了一抹笑意,負著手,緩緩道:“院判說的是,朕受教了。梁九功,賞……” “不敢,不敢?!?/br> 那廂,梁九功忙不迭地應是,不消片刻,一捧金瓜子落在了陳院判的手心。 單憑絞盡腦汁的幾句話,換來皇上一句“朕受教了”,瞧著很是滿意,還賞了東西,這可是從沒有過的待遇。 陳院判的心情很是復雜,又無法抑制地好奇起來,難不成是皇上自個患了相思??? 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只不過事關皇家秘辛,他惜命著,怕掉了腦袋,怎么也不敢探聽一二,待行禮謝恩過后,拎著藥箱急急忙忙地回了太醫院。 踏出殿門的那一刻,陳院判隱隱聽見了梁總管壓低的稟報聲:“貴妃娘娘醒了,說是要見萬歲爺?!?/br> 而后是一道無法錯認的溫和嗓音,帶著無奈與笑意:“朕就知道。讓你們娘娘寬心些,朕一直在呢。這患了相思,就一刻也離不得人……” 努力辨認片刻,陳院判差些跌了個踉蹌,來個平地摔跤。 端正了搖搖欲墜的姿態,顫顫巍巍立馬成了健步如飛,心底頭一個念頭便是宜貴妃果然受寵,第二個念頭…… 都說皇上威嚴日盛,這話不錯,面君的時候,他簡直大氣不敢喘上一聲??伤c宜貴妃之間,竟比他和家中的老婆子還要膩歪百倍! “相思,相思?!标愒号朽哉Z地念叨著,一不留神就給太醫院的同僚聽了去。 他們也沒有往別的地方猜測,只因院判喜好鉆研醫書與雜書,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兒。他們把這些當做他從書上看來的東西,因而只是笑:“院判大人也對相思之癥感興趣?現如今,看診相思病的變得極少極少,大多人都信了這是無稽之談?!?/br> “哈哈,可不就是無稽之談嘛!”一眾人附和了起來。 “……”陳院判僵著臉點點頭。 又有關系極好的太醫問他:“皇上召院判大人做什么?” 霎時間,滿院子目光難掩艷羨,亦不缺欽佩。陳院判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酸疼的腮幫子,風馬牛不相及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他長嘆一聲:“日后,后宮娘娘或是小主子們得了病,惹來皇上遷怒,說要懲治咱們,盡管稱頌皇上與宜貴妃娘娘的情誼便是?!?/br> 太醫們一頭霧水,眼睜睜地看著院判大人惆悵地搖了搖頭,滿腹心事地走遠了。 毓慶宮。 今兒的皇阿瑪依舊霸著宜額娘不放,早早地起駕翊坤宮,連頓晌午飯都不給孤留。 太子坐在案桌之后,托腮眺望窗邊,幽幽地嘆了口氣,隨即揚聲道,“來人,讓膳房做盤栗子糕來,孤嘴饞了?!?/br> 何柱兒趕忙顛顛地跑遠了,沒過多久,一盤熱氣騰騰、泛著香甜氣息的糕點擺在了太子殿下的面前。 太子拿起帕子矜持地擦了擦手,滿心滿眼都是喜歡,還沒吃上幾口,有人通報說。翊坤宮總管張有德再一次求見太子爺。 難不成,宜額娘又送了廚藝超絕的師傅來? 沒曾想,師傅沒有,倒是送來了春日里的衣裳。擺在托盤上的是幾件當季常服,什么花色紋路都有,衣領處繡著精致的杏色龍紋,絕不會讓人錯認身份! “這些都是娘娘吩咐繡坊趕工的,常服的布料、圖案由娘娘親自盯梢,給太子爺將就著穿?!睆堄械滦Φ?,“娘娘說了,請太子爺莫要失望,實在是她不精刺繡,無法親手制成?!?/br> 張有德說,太子認真地聽,按捺住心間的震動,眼里閃著微光。 從來都沒有人給他送過衣裳……不,是從來沒有額娘給他送過衣裳。 皇阿瑪寵他,卻不會顧到這些,最多的便是賞賜幾匹珍貴布料。太子平日里穿的,一向是內務府供給的成品,做工精致極了,不比張有德捧的幾件差。 “替孤謝謝宜額娘?!碧用蛄嗣虼?,小心地伸出手,摸了摸擺在面前的那件月牙白,露出一個笑來,瞬間覺得身上穿的沒了滋味,“我很喜歡?!?/br> 明日,不,等會沐浴了就去換上! …… 相比于從前私底下的指點,云琇派遣張有德送衣的動靜算不上大張旗鼓,也算不上無聲無息,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