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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不決,短期內沒能下定哪怕得罪死了河北袁家也要把它侵吞下來的決心,就已經被沒這顧忌,自撕破臉后就跟袁紹處處作對的袁術給捷足先登了,只得暗自遺憾。不想呂豫州卻魄力十足,在妙手回春,讓被連年戰亂給打得千瘡百孔的豫州煥發生機,一派欣欣向榮之余,并未甘心蟄伏不動,而是把握住這大好時機,不聲不響地就攻了袁術一個出其不意。之前為速攻強拿壽春,袁術傾全郡之力而出,只留下個不中用的看家,結果卻便宜了等著一鍋端的呂布,順理成章地被全擒住了。被丟在后頭的、他眼中的無能之輩反倒逃過一劫,見自家主公沒能得意幾天就倒了大霉,可謂是全軍覆沒,哪兒有那膽量發兵救人。于是眨眼間,不僅偌大揚州于實質上徹底落入呂布之手,連長安朝廷的天子也不知怎的受他蠱惑,將象征正統的符節印綬也賜給了他被封為刺史的首謀燕清,成就了名正言順。而周尚這個丹陽太守,名義上一直以來都是受揚州轄治的,一旦涉及己身,周家就不可能似局外人般安然觀望了。毫不夸張地說,區區一個丹陽郡的太守周尚,究竟是留是辭,只在燕清的一念之間。因此,周瑜此行的目的,若說有九成半是為了救至交好友,那也有半成是為觀察燕清而來。就是孫策著實不走運,剛守孝完就遭了這無妄之災,成了被失火城門殃及的池魚。但他也因禍得福,無需為反復無常的袁術出死效力,就得回心心念念的父親舊部了。跟猛然間被這塊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對這份信任和慷慨誠惶誠恐,心懷感激的孫策不同,周瑜一聽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從呂布撈了份大禮,就只剩下苦笑的份了。孫堅留下的那批人馬固是精銳驕勇,始終眷戀舊主,無論是于呂布,還是袁術而言,都是個實打實的雞肋,唯有在其子孫策手里,才能發出超乎水平的效用來。但在外人看來,初出茅廬,只于江東一帶因多結交名士而有些聲譽,又是未立寸功就得此大禮的孫策,可是蒙受了極大恩惠了。于孫策而言,拿回父親舊部固然重要,可他投入袁術麾下,也有尋地歷練,得到大勢庇護,直至本身與時機皆都成熟后,再找由頭脫出獨立。要是孫策所侍之主是個品行敗壞,言而無信的,日后叛出才稱得上師出有名,事出有因,要容易得多,呂布卻一點不似傳言中那般重利輕才,輕狡反復,還來這么一下以退為進——若是真不重視孫家舊部,才做的順水人情倒也罷了,可要是呂布真看穿了孫策的潛質,有這份果然決斷擺著,又有那城府深不可測的燕清在旁輔佐,難出什么大錯。那孫策日后再想在不被世人唾棄忘恩負義的情況下順利脫身獨立,就難如登天了。但也怪不得孫策,彼時的他還是人手底的俘虜,連性命都難保,呂布倘若真有這拉攏重用的心思,他縱有所察覺,又哪兒能退拒得動?孫策渾然不察好友沉甸甸的憂慮,兀自爽快點頭:“如此一來,策就有個不情之請了?!?/br>周瑜抽出愁緒來,凝神細聽,聽孫策倒完苦水后,不禁感嘆燕清心思縝密,用心良苦之余,也敏銳地意識到諸多不對勁的地方。這兩樁工作量極大的任務,都叫孫策離不開與呂布軍中的眾多高階將領打交道,也助他盡快熟悉,以融入軍中氛圍,稱得上是一石二鳥。可極精薦人用人之道,有伯樂雅名的燕清,不惜以重寶籠絡時,就真看不出伯符的才干不在于此嗎?但他又何德何能,值得對方煞費苦心,有意隔著伯符來做算計?周瑜并非太過多心,而是沒法不往這方向想,愈發不寒而栗。孫策見他沉默不語,不由得喚道:“公瑾?”周瑜抬眼,正正撞上好友殷切期待的目光,半晌長嘆一聲,唯有無奈地做了隨石落下的第三鳥。且說燕清腦海中滿是尸橫遍野的恐怖畫面,片刻不停地奔至臨時設置的疫區,乍一看,諸事卻井然有序,遠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混亂嚴重,人人雖露郁色,軍紀依舊嚴明,不禁松了口氣,命隨行的醫者皆學他戴好臨時趕制的口罩手套,才著人通傳入營。最叫他擔心的趙云聞訊自主賬趕出,親眼確認對方安然無恙后,燕清剛要開口,同樣確定這裹得怪模怪樣、不倫不類的隊伍頭領是自家軍師祭酒的趙云,就將眉頭皺得死緊,毫不猶豫地跨出一步,強硬地將初邁入營內燕清給拖出外頭了。燕清猝不及防,直接就被一身怪力的趙云不由分說地單臂扣住了腰,硬生生地拖出了營外,怔楞之間只來得及問一句:“子龍這是怎么了?”趙云沉著臉時極有唬人的氣勢,也不搭理這問,拖著燕清足足走了數百步,自忖該算安全了,才堪堪停下,滿臉不贊許地盯著燕清看了半天。平日悶頭悶腦,心氣耿直,認真低調的老實人一旦發火,跟素來浮躁暴戾,掀桌摔碗當家常便飯的呂布發脾氣就不能相提并論了,連向來能說會道的燕清都被震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本能地開始自省。趙云緊接著語出驚人,毫不避諱地非議起主公來:“簡直胡鬧!主公怎心寬得如此糊涂,明知先生慣來胡作非為,從不顧惜己身,仍縱先生來瘟疫橫行之地?!”燕清:“……”聽趙云氣勢洶洶地數落了純屬躺槍的呂布一通,被夾槍帶棒的言辭給同樣訓了個遍的燕清才緩過神來,好說歹說,方令趙云不情不愿地放棄了立即將他遣送回去的念頭。第75章華家元化且說一日,呂布正為燕清走前所托之事忙得焦頭爛額時,遙遙聽張遼來報。心情惡劣地抬眼一看,只見這小子毛毛躁躁地蹦了過來,一臉與周遭忙碌凝重氣氛格格不入的喜笑顏開,頓時無名火倏然冒起,二話不說狠狠一腳把他踹翻,罵道:“一天天的,一個兩個都凈知道傻樂個什么勁兒?!”張遼喜洋洋地進來,毫無防備地被踹了個結實,好在平日在兵營沒少跟主公演練,被打出了一套反射動作,驟然受襲也不問緣由,直接順勢一滾,就卸掉了大半力道,利落地爬起身來道:“稟告主公,城門的榜有人揭了!”呂布蹙眉,陰測測地催促:“那你還耽于逸樂,故意墨跡個甚?”張遼怔然:“這不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您給——”呂布作勢又要踹他,兇神惡煞地喝道:“廢話少說,趕緊把人帶來!若是誤了重光的大事,你這腦袋也別想要了!”張遼一時錯愕,沒來得及躲開,就被踹到了硬梆梆的左腿,一陣麻一陣疼,好在呂布第二下施加的力度并不算大,并無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