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5
嬤嬤來了湖邊撫琴,便是為了等晉王殿下經過,好引人過來說話。 眼下,她手中撥琴的動作不曾停下,心弦也與琴音緊緊相扣。這一曲被她彈得更是緊張了幾分,便見得那黑金龍紋的官靴行來了她對面,那身黑金色的朝服,也尋著她面前的小石凳坐了下來。 長卿這才停了手中的琴,由得舒嬤嬤扶著起了身,與對面的人盈盈一福,“殿下,安康?!?/br> 魏沉卻寒聲一笑,“你話說得倒是好聽,可惜了,都是假話!” 長卿卻也料想到了他便就是如此的脾性,她說得這句安康,的確也并非發自內心。如今她救得阿爹阿娘回朝,已經改了上輩子的命數,也再無把柄握在他手里,膽量便就見漲了。 “長卿說的,都是心里話,殿下怎不信呢?”她說著,抬手提起桌上的白瓷小壺,與對面的人添上一盞熱茶?!暗钕?,請用?!?/br> 魏沉端起茶盞來,一仰頭便喝盡了,“你特地在此等著本王,該不只是想請本王喝茶?” 一旁舒嬤嬤已經來扶著人了,長卿腰身重,在晉王面前也未多做遮掩,“長卿是想與殿下說,阿爹他身子不好,是真的不能為殿下效力了?!?/br> “看來你們父女是早就商量過的?!蔽撼翆⒉璞K放回桌上,“你到底還是對他動了情?!?/br> 長卿忙又與晉王添了一道兒茶,方才由得舒嬤嬤扶著在他對面坐了下來,“自始至終,長卿求的都是阿爹和阿娘的平安,這一點,殿下比太子還要知道得早些…殿下又怎能怪長卿動了情呢?” 長卿望著對面人的神色。那張臉生得很是標志,這些年來,已經積下來幾分君王威嚴的神色和儀態。長卿對這張臉,一開始是敬重,隨之又是父君般的崇拜,到如今卻不再有那些莫須有的情緒了。 她鼓著勇氣,又道,“殿下早前答應長卿的事情,根本不想辦到,殿下又怨得了誰呢?” 魏沉一笑,思及那回在大相國寺中最后一次見她時候的情形,這丫頭果真是另外起了心思要接安遠侯夫婦回朝。她不曾信過他…“本王如何怨你?你能耐大,本王自愧不如…”她不信他是對的,他本就沒有想過真要接安遠侯回朝,那些承諾,不過是綁在提線木偶身上的線,牽著她去幫他辦他想辦的事… 長卿只見得那雙眉眼勾了一勾,似是狠辣,可又很快轉成了笑意。她不怕他了,一旁還有明英護著她的?!凹热蝗绱?,殿下便早些回府吧。長卿恭送殿下?!?/br> “哦?”魏沉笑著,“這么急著趕本王走了?”他起了身,湊去了她眼前,“晉王府,你也是住過的。留得你這身子給太子,你可是全然也不記得本王的好了?” 長卿自是記得的,為了教會她如何討好太子殿下,晉王請了官妓牌坊中的鴇母來教她。晉王還曾親自演練與她試探…此時她卻一點兒也不想想起來那些,她直起了身來,對他恭敬一拜,“殿下請自重?!?/br> “哼?!蔽撼列拈g閃過一絲冷意,眼前的人已經不是他以前以為的那個長卿了。那些懦弱原本就是皮相,這丫頭骨子里的東西,是安遠侯府的氣脈。如今阮安遠歸來,她便也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阮長卿。 他心緒有些凌亂,他并非未曾想過要占有她,可他不配。在皇權和美人面前,他心中的答案永遠都是前者。他背手過去,轉身要走了,目光卻落在那道襦裙的腰身上。那嬤嬤將她護得緊,連肚腹都幫她擋著。 長卿見得對面人的神色,忙也抬手擋住了自己的小腹。不遮不擋倒還好,一旦遮擋便將那襦裙下頭的弧度展露無遺… 魏沉那些暗衛未曾能近凌墨的身,這些消息便從未傳到他耳朵里,此下他望著長卿的腹部幾分怔然,“你…” 長卿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方才明白過來魏沉想說什么。她這才抬眸對對面的人福了一福,“殿下若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會明白長卿的選擇的。不管怎樣,殿下還是長卿的救命恩人,長卿該謝過殿下?!彼f完,由得舒嬤嬤扶著,對對面的人深深拜了下去。 魏沉開始的幾步路,行得有些踉踉蹌蹌,走上大道方才穩了下來,往侯府外的方向去了… 夜色已經落了幕,陰陰沉沉,有些想要下雨。馬車在京都大道上緩緩而行。魏沉端坐車中,心緒幾分凝重。 他自幼便懂得,皇宮里的一切都不屬于他,母親被太后活活逼死。若不是皇帝病重,國之大任根本不可能交到他手上。他接下來這份重擔的時候,欣喜若狂,可很快便也知道它的沉重。 太子輕而易舉能迎來百官的支撐,他卻從來都需要加倍的努力,于是他眼前的一切,都成了他的工具,讓他握緊權利的工具。長卿只是這其中的一個。 馬車停在晉王府門前的時候,雨已經落了下來。 魏沉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卻見得女子已經立在門前撐著傘等著他了。仙仙一身黃色輕衫,細步朝他靠近了過來,這樣溫婉的女子,像極了他早逝的母親。他雖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不能太近女色,毀了多年修來的意志,可卻總是不能自已。 仙仙對他盈盈一福,“殿下回來了…” 魏沉只好嘆了聲氣,將人擁入懷里… 二人正要入府,一旁卻有人來報,“殿下,我在司禮監中尋得個人,殿下可想見一見?” 魏沉回身望著來人,那是他安插在司禮監的內侍金福。他雖握著朝政大權,可司禮監大太監蘇瑞年如今把持著圣旨的批駁大權,凡事都得經過養心殿。未防萬一,魏沉便早在蘇瑞年身邊也安插了人選。 “什么人?”他沉聲問著。 金福忙是一拜,“是、是原兩江總督家的公子爺,江弘…” ** 現如今,阮安遠算是將攝政王得罪了,朝廷分崩三派,眼下便只剩下兩派人選。秦王黨羽到底也沒來拉攏于他,只因得任命官員的大權,依舊在太子和攝政王手中。阮安遠將將回朝,身上無半分官職,便也惹不起秦王黨羽的注意。 長卿在府中修養數日,身形臉蛋兒也越發圓潤起來。如今胃口好了,一日三餐都不太夠,總想著什么好吃的,讓廚房做來飽口福。太子讓人送過兩趟藥膳來,許太醫也每隔兩天便來請一道平安脈。到底是平平穩穩的。 只是這日下午,長卿剛午睡醒來,小廝便來通傳,說是東宮來了人,殿下要接她入宮晚宴… 長卿由得舒嬤嬤扶了出來侯府門前,卻見得馬車早早就備在門口了。 “姑娘,太子殿下有請您入宮一趟?!?/br> 長卿將說話的人認了出來,是蘇吉祥蘇公公的義父,蘇瑞年…皇帝陛下身邊的人。她也多日未見得殿下了,心中多有想念,未做多想,讓人與阿爹阿娘交代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