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27
色,婦人轉身就走。 在后宮里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大殺四方的少年天子,在大媽的欲拒還迎,布局機深之下節節敗退,像只被拿捏得死死的,掐住了脖子的乖乖雞仔。 “慢著?!?/br> 婦人:? 牧臨川焦躁道:“寫什么?” 婦人:? “我說信寫什么?” 說到這兒,婦人身子立刻就扭了過來。 “你這樣做生意就對了嘛?!?/br> 在大媽的教育之下,少年天子忍氣吞聲,折腰五斗,乖乖地照著對方的意思寫了一封信。 寫的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什么給在軍中的兒子寄去了一件冬衣,幾個錢,望兒子好好保重身體,一切小心。 落下最后一個字,牧臨川忍不住稍感自得,自己能將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寫得如此工整華麗,很是漂亮。 寫完了,婦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像模像樣地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忽而又將信拍在了他面前。 “你得讀給我聽?!眿D人咋咋呼呼,警惕道,“萬一你給俺瞎寫呢?!?/br> 牧臨川:“……” 只好忍住蓬勃的殺意,好聲好氣地念了一遍。 完了,一抬頭,兩人大眼瞪小眼。 婦人變了臉色:“誒呀,你這寫得都是啥??!” “什么亂七八糟的,文縐縐的,聽都聽不懂。重寫!重寫!” 他寫的時候,這婦人還在不滿地嚷嚷著,明顯已經火大了。 最后還以之前寫錯了為要挾,信誓旦旦地又殺了2個錢,以2文錢拿下來納入書品之中中上品的家書。 牧臨川:…… 看著桌上這排開的兩文錢,簡直是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這一天下來,最后也不過賺了10多文錢,來這兒寫字的,以家書為最多,接著便是什么欠條借據之類的。 牧臨川做夢也想不到,他這一手俊俏漂亮的好字,如今卻只能拿來寫雞毛蒜皮的小事。 今日誰誰誰欠了兩只母雞,幾顆雞蛋,以此為憑證。 到了晚上饑腸轆轆地回到家里的時候,陸拂拂已經回來了。 少女跪在地上,拿著個掃帚往床底下捅,好像正在和耗子斗智斗勇,看到他頭都沒抬,哼哧哼哧道:“回來啦?!?/br> “喏,飯就在這桌子上你自己吃吧?!?/br> 牧臨川又疲又倦,沒多說什么,走到桌前拿起了筷子。 剛抓在手上,又放下了,遲疑道:“你不吃?” 陸拂拂還在呼呼直喘氣:“你沒回來的時候我自己就吃過了,不餓?!?/br> 牧臨川頓了片刻,目光落在桌子上。桌子上一碟子白灼的白菜,一碟子清炒的蘿卜,還有一條寸長的小魚熬成的魚湯,小魚基本沒動。 陸拂拂確實沒騙他,她早吃過了,碗里還有點兒殘羹,是不知道南瓜還是什么東西混成的。 他碗里倒是有滿滿的一碗飯,局促地加了不少粗糧,到看起來總歸是一碗飯。 面無表情地端著碗,飛快地扒拉著吃了,他活這么大,從來沒覺得這頓飯這么難以下咽,吞進去好像都卡拉嗓子,像刀子一樣割得口咽胃鮮血淋漓。 陸拂拂這邊奮斗了大半天,老鼠還是跑了個沒影,她灰頭土臉地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她竟然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富貴果然就是過眼云煙吶! 其實如果牧臨川沒斷腿,沒遇到那幾個羯胡,他倆還不至于此,牧臨川這腿到現在還沒好全,平日里要內服外敷,慢慢調理,每次去拿藥,白花花的銀子就跟流水一樣嘩啦啦流出去了,看得拂拂心如刀絞。 這個晚上,牧臨川難得安靜了下來,往床上一滾,背對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子很薄,窗外冷風呼呼地刮著,她拿碎布條塞住了門縫窗戶縫都擋不住北地的苦寒。 牧臨川這自小生長在南方,嬌生慣養的更忍不了。 拂拂摸了一下他的手,冰冰涼涼的,又把衣服給他蓋上了。 “晚安?!?/br> 少年像條凍僵的咸魚一樣,動彈都沒帶動彈一下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去支攤。 往日里,他總要坐在凳子上,將下面那的假肢以褲裙擋得嚴嚴實實的。而今天,牧臨川陰郁的視線在自己腿上來來回回掃了半天。 果斷地,撩起了衣袍,無所顧忌地將自己的殘缺展露在過往的行人面前。 賣字的同時也在販賣他的殘缺,以此作噱頭,以圖獲得幾個廉價的同情。 生活就是要將所謂的體面與優雅扯個稀巴爛,賠笑賣笑,包羞忍恥,在泥巴地里打滾刨食。 至少得讓陸拂拂這人吃飽飯吧? 想明白了,牧臨川就悟了。變|態的心理素質又一次得到了印證。昨天還無所適從的少年,今天一大早就開始cao著一口稀奇古怪的北地口音,笑吟吟地當街吆喝賣字。 動不動就陪個笑臉,當然幕籬擋著也看不出來,只是嗓音樂呵呵的。 一文錢,兩文錢的寫,十文錢的也寫,耐心得出奇。沒錢就打個欠條,拿個什么布頭包子抵錢也成。 大家雖然不認得字,但也都看得出來這一手字寫得漂亮,也看得出來少年雖然落魄,但身上卻掩不去一股養尊處優,風流清貴的神態。 這副樣子就比其他幾個賣字先生,看起來足夠唬人。 再見他年紀輕輕斷了一雙腿,出來賣字,只當他是糟了什么重大變故,心生同情,也愿意去光顧一二。 初時不顯,十多天下來,每日也有了固定的百來文進賬。 某天傍晚,陸拂拂突然帶回了一碟子茴香豆,一小瓶酒。 少女眨眨眼,一副獻寶的模樣,大為自豪地把茴香豆推到了牧臨川面前。 牧臨川木著一張臉:“這是什么?” “茴香豆啊,零嘴?!迸盒Σ[瞇地捻了一顆豆子塞到他嘴里,“嘗嘗看?!?/br> 嘴里又絮絮叨叨地說著人聽不懂的話。 “這可是魯迅先生認證過的,咱們中國人人都知道的絕佳美食?!?/br> 女孩子家大多嘴饞,陸拂拂也不例外,每次“下班”路過那些小吃攤店前,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她好想吃零食,好想啃大雞腿??! 奈何囊中羞澀,只能忍痛買了碟茴香豆,又買了壺暖身子的濁酒。 牧臨川默了半秒,皺眉:“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拂拂笑靨如花,“算是慶祝你我生活步入正軌了?!?/br> 正軌……又是什么? 陸拂拂不待他反應過來,便小心翼翼地排開了兩只碗,往碗里到了點兒酒。 其動作之小心謹慎,連半點酒水都舍不得灑出來,天知道古代用糧食釀造的酒有多貴,這簡直是奢侈品!堪比她穿越前總是眼饞的星巴克。 這是城市里最普通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