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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說是“優雅”的“體面”的,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為了幾錢的利益爭執個不休。 他覺得驚恐,難得煩躁羞惱,窘迫。 還有一股無能為力的自厭與慍怒,剛剛,他幾乎不敢去看陸拂拂,她就像一面鏡子,在她身上好像倒映出了他的無能。 “唉?!狈鞣饔行┿皭澋嘏踔?,“我這樣子是不是很難看?”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早早就要為了這三瓜兩棗的扯下面子,和同為窮人的對方,斗智斗勇,你來我往。 兩者都在為了生計精打細算,機關算盡,布局機深。 陸拂拂她當然知道這不體面,可是大家都為了生活奔波,誰能體面。 想到這兒,拂拂又露出個笑來,啪啪啪用力地拍了拍手掌。 “恭喜你陛下,歡迎你進入真正的生活??!” 等中介一走,陸拂拂帶著牧臨川就進了屋,挽起袖子忙活開來。 這屋不知道多久沒住人了,伸手一抹,桌子上都是灰。墻上蜘蛛網結得到處都是,床鋪又臟又舊。 “這也太黑心了?!迸亨洁熘?,拎起掃帚就開始大掃除。 這一忙活就忙活了一下午。 牧臨川腿不方便,可這人不知道抽了什么瘋,非要和她一起忙活。 陸拂拂沒辦法,只好把擦桌子整理東西的這些小事兒交給他,自己去拾掇重活兒,累活兒,臟活兒。 這個勞動分配下來,少年神情喜怒莫辨,低著眼在屋里站了很久。 “別扭啥啊?!标懛鞣髂X子里飛快轉動,面上裝出兇巴巴道,“覺得我這樣分配是看輕你,覺得你自己沒用?” “知道自己沒用就邊兒去,別給我添亂,人貴有自知之明?!?/br> 這小暴君不愧是個M,被她兜頭一罵,竟然罵清醒了,冷嗤了一聲,拽著抹布徑直去忙活。 這一忙活就忙到了傍晚,晚上,陸拂拂鋪開床被,兩人枕著這一股灰塵與霉味兒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牧臨川沒多加耽擱,就去拜訪了并州刺史孫循。 少年去之前,好好打扮了一番,特地作了些修飾。烏黑卷曲的長發以紅繩綁在腦后,一身簇新的新衣,如不看空落落的雙腿,也像是昔日上京纏綿煙雨中的貴胄少年。 只是去了還不過一兩個時辰,便沉著一張臉回來了。 拂拂心里咯噔一聲:“怎么了?” 是不順嗎? 何止不順,根本沒見著孫循的人影,據說這幾日他不在上黨。 “孫循這老匹夫若在,定當掃榻相應?!蹦僚R川嗤笑,面色陰晴不定。 可孫循不在,他倆如今又身無分文,門房狗眼看人低卻不愿意代之通報了。 拂拂愣了愣,好聲安慰道:“俗話說閻王易見,小鬼難纏嘛,你也別太記掛心上?嗯?” 好不容易哄了這小暴君面色稍霽。拂拂自己一個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一會兒,喟然長嘆。 心知當務之急還是得掙錢。 便抹了把臉,認命地瞞著牧臨川悄悄找工作去了。 上黨不比上京,上京是紙醉金迷的繁華之所,秦樓楚館與寶塔佛寺林立,而此地民風剽悍,拂拂轉了一圈,竟然也沒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 最后只在上黨最大的一間酒肆歡伯樓,找了個洗盤子洗衣服的活計。 傍晚回到家中,拂拂正遲疑怎么和牧臨川交代。 牧臨川的神情卻也有些異樣。 拂拂:“你先說?” 牧臨川垂著眼研究著案幾上的木紋,狀若無意般地隨口道:“我今日找了個活兒干?!?/br> “什、什么?” 拂拂張了張嘴,詫異地問。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煩她問這么多,臉色又紅又黑,雖說如此,還是答了。 “當街賣字?!?/br> 唇瓣一動,頓了頓,到底沒好意思說自己支了一天的攤子一錢都沒有掙到。 “你今日出去是找活干了?”牧臨川打腫臉充胖子,復又不以為然地冷嗤了一聲,“我還沒這么廢物,需要你來養活?!?/br> 窗外幢幢搖曳的樹影落在兩人之中,夕陽正好,融融爛爛的溫暖光影落在了兩人鬢角衣側。 拂拂看著他的模樣,想了想,把欲要說出的一肚子話又咽回了嗓子眼里。 “好!”少女用力地點了點頭,盯著牧臨川那瑰艷的眸子,輕快地歪著腦袋笑起來,“那我就靠你養我啦?!?/br> 話雖這么說,實則每天趁著牧臨川去賣字的時候,拂拂還是該干嘛干嘛。 第二天,牧臨川出了門,抿了抿唇,把幕籬給帶上了,自己在集市附近擺了個攤,前面扯了一塊兒布,滑稽地寫了兩個字。 “賣字”。 他帶著幕籬的模樣吸引了不少人匆匆中一瞥。 也有人上來問價,問完了嘀咕了一聲。 “太貴?!鞭D身就走了。 牧臨川面色一黑,心里蹭蹭蹭直冒火。 這還貴???!他這一副字不論出生,單憑技藝,也評在了中之上,放在上京那得萬金!萬金他還不定樂意寫,一幅字人人都搶著要的! 他的字筋力俱駿,疾徐有度,氣態高逸凌厲,這個價已經足夠良心了,這些人問價也就算了,問完還要好奇地說一聲。 “你做生意怎么還帶著幕籬呢?” 這本是善意的掰扯兩句,閑話家常,但牧臨川受不了這個。 問得人多了,忍不住原形畢露,一張嘴,就突突開火,傲慢地道:“愛買不買,不買快滾,問這么多也拉不了關系,不講價?!?/br> 面前的婦人面色驟然一變,罵罵咧咧地走了。 唯一的客戶被自己趕跑之后,牧臨川也自知失態,又不肯承認后悔了,只沉默地拿兩只眼睛斜著看附近吆喝的商販。 這些商販們吆喝的調子又長又高,甚至編成了北地的民歌,高亢激昂,硬朗爽利,在北地曠遠的天空下,直摩云霄,和幾點大雁打橘紅色的日頭前掠過。 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迫于生活的壓力,少年試著動了動唇,然而一開口,浸潤了上京煙雨的金陵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哪里能和這些渾厚響亮的北地聲相提并論。 沒想到又半柱香后,那婦人去而復返了。 似乎是找了一圈沒找到其他賣字的,或是不合心意,又或是本來就是和牧臨川玩得欲拒還迎的心理戰術。 “這樣,”婦人一咬牙,扭動著臃腫肥胖的身軀,活像是吃了大虧一般,“我再給你多1個錢吧,這一封信4文錢你說賣不賣吧?” “你這也太貴了,”抖落著面前的字帖,婦人像挑肥揀瘦一般地絮絮叨叨,“你到別家看看,別人賣字頂多就3文錢,你這一封信竟然要10文錢?!?/br> “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眿D人不滿地嘟囔道,“到底賣不賣,不賣我就走了?!?/br> 覷著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