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42
“你這樣,讓人不放心?!?/br> 明謹笑了笑,從椅子上起來,忽抱住了梨白衣。 她對這個始終于立場中保持中正且待自己善意的女子輕輕道:“放心,再不會了,這是最后一次?!?/br> 好像感覺到了熟悉的溫度,梨白衣終于放松了些。 “其實我也知道,這世上絕沒有水過無痕的事,我雖希望你無傷無痛,但,總需要時間?!?/br> “謝明謹,師傅與我說過,你答應過要去我們樓中小住,她還想跟你探討武學,你可莫要忘了?!?/br> 梨白衣走后,明謹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面容之上有難言的恍惚,但片刻后,她偏過臉,神色已然變幻,變得漠然,手指間把玩的梅花瓣在指尖碾碎成新鮮欲滴的汁液。 她對身后來的拓澤問,“查到了?” “查到了,在烏靈鄰邊的恩澤莊?!?/br> 明謹笑了下,翻過手掌,讓殘花敗葉從雪白細膩的掌心掉落。 —————— 徐秋白在烏靈跟朝廷中還有耳目,知道監察院在查司徒家的事,眉頭緊鎖,對下屬道:“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他?!?/br> “是?!?/br> 徐秋白在下屬下去后,還是眉頭緊鎖,轉身去了牢房。 牢房中,剝皮正坐在地上調理傷勢,察覺到徐秋白的道來,他睜開眼,“主上有事?” 他們之間的關系并非師兄弟,而是主仆。 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 “此前,我與你說過,讓你不要動謝明黛,你為何要違背?” 剝皮卻是笑,“我這是在替主上分憂?!?/br> “若我不把那謝明黛毀了,主上永遠對那謝明謹有幾分僥幸之心,如此,如何成就大業?” 徐秋白面容肅冷,“你是在教我?” “不敢,我只是覺得成大事者,兒女情長是極可笑的,主上隱忍多年,受過何其大的痛苦,竟還對她有幾分妄想,日后若她肯放下,不提大業受阻,我們這些人焉能有活路?!?/br> 剝皮說得露骨,徐秋白卻是不語。 “何況……”剝皮微笑,“何況,您其實也永遠放不下對謝家的憎恨不是么?她又永遠無法割舍謝家,如此一來,于其讓您將來糾結于其中,還不如我快刀斬亂麻,現在這樣不正好?!?/br> “那謝明謹如今定然隱疾復發,道心受阻,天人之路受其所亂,威脅性大大降低,既符合那位主子的要求,又對我們沒了后顧之憂,豈不是一舉兩得?” 剝皮算計頗深,但徐秋白深深看了他一會,片刻后,他轉身,淡淡拋下一句,“她沒你想像的那么脆弱,煉獄之下,能爬出來的皆為惡鬼,你敗她手中幾次,渴望翻盤,卻沒想過萬一她更強了呢?” 剝皮皺眉。 聽到徐秋白寥寥一句似在黑暗中隱約消散。 “折斷她的軟肋,剩下的,就是無所畏懼的謝明謹了?!?/br> 他似篤定自己永遠不是謝明謹的對手,可剝皮如何甘心,他深深憎恨謝家,憎恨那高高在上的世家之人。 待徐秋白走后,他目光閃爍,忽看向看守牢獄的那個邪徒,對方觀察了下周遭,靠近過來,塞了一張紙條。 剝皮看了一眼,面色大變。 那老東西竟開口了??! 如果監察院找到那個地方……剝皮目光閃爍,他絕不能讓他們找到。 半個時辰后,徐秋白得知剝皮逃出牢獄,他放下書,手指揉搓了下書頁,眉頭輕鎖。 —————— 恩澤莊,剝皮逃出來后,直奔此地,但他也不是傻子,小心翼翼勘察過,確定監察院果然還沒有搜到這里,于是進入莊后密林,到了湖泊跟竹林秀美之地,見到了一片規整干凈常有人打理祭拜的墳塋。 他心思狡詐敏銳,小心查看周遭,確定了沒被人動過,才走到這些墳塋前頭,時常陰冷詭詐的神色竟有了幾分溫暖。 伸手輕輕撫摸了墓碑,低低一句:“母親,對不起,差點讓人來打擾你們了,可我今日得將你們帶走,否則……” “否則什么?怕我會挖你司徒家舉族之墳頭么?” 剝皮倏然一驚,抬頭看去,見上面竹梢尖端站立的明謹躍射刺劍而來。 他身體急欲往后躲閃,且抽出腰上軟刃凌刺,鏗??! 軟刃被劍氣整個崩解,他的手臂也寸寸出血rou,眨眼見了白骨。 他往后急退,見明謹踩踏在了他父親的墓碑之上,他面目猙獰之下,眼中卻有狂熱。 “謝明謹你以為讓監察院故意放出風聲引我來,你就是真的贏了么?” “今天,你必死無疑!” 他猖狂笑著,而后,他身后的密林中無聲無息飄出,是的,是飄,像是鬼魅一般,因為身法的可怕。 一個黑衣老者,戴著一個奇怪卻很好看的花紋面具,這像是女子的審美,在他身上卻分外妖嬈且雅致。 他不說話,出現后就站在那,靜靜看著明謹。 上善若水,而且是上善若水中距離天人之境最接近的那種絕世高手。 他就是斐無道提及的、隱在朝中的那位高手。 被他看一眼的時候,明謹便覺得身體之中氣血都一寸寸為之冰冷。 第214章 烈焰 ———————— 有人說如果一葦渡江還建立于踏水過江的人間豪邁之上,那上善若水是一種超凡的意識,人已脫離些許紅塵,漸染了幾分與山海風云同飄渺的境界。 但,終究還是人。 是人就有愛恨嗔癡,殺人與不殺人的執念,拿起屠刀或者放下屠刀的糾結。 明謹在看到對方第一眼的時候,這位戴著奇怪面具的老者是沒有殺意的,但這不代表對方不會殺自己,恰恰相反,曾幾何時,她還未習武之前也曾無殺意之下就殺了人,哪怕不是她動的手,但,克制之下乃為情緒不顯,跟有無殺人情緒無關。 且她認為,對方此時此刻對她應是有極端殺心的。 只是克制。 跟她一樣的克制,所以掩蓋不顯。 同類。 明謹忽然想到。 然后他果然動了,但動的時候,她沒看到他武器,倒是聽到了周邊風聲跟竹葉飄颯聲。 它們像是水里游動的魚,如魚得水,無孔不入。 但明謹在下意識握刀時,卻恍然發覺它不是魚,而是像是纏繞了游魚的水草。 她才是那條被纏繞仿佛要窒息而死的魚。 上善若水的內力可鑄造誅殺游魚的氣境,他還未出手,她便差點死去。 不過……它被破開了。 被飄動且高速旋轉的竹葉鋒刀所刺破,好像一缸池水被戳破了空洞,那糾纏的,窒息的環境瞬時崩潰。 明謹聽到了崩裂且水流濺射的聲音,然后……她閉上了眼,體內內力游走,快速修復此前被上善若水之境所壓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