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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哼, 您這次來……是因為‘一不小心丟失的推薦信’,終于在哪個抽屜的縫隙里被翻找出來了嗎?” 中年人假笑著探身故作關心,見到歐羅拉捕捉痕跡的避閃后, 笑中參雜上一絲陰翳。 “天真可愛的小姐啊,如果還是沒有那個些個閃著金光的小信封,我必定還是會讓您抱憾離開呢?!?/br> “不需要它們閃閃發光,先生,我想這些普普通通的紙張就可以?!?/br> 中年男人瞟了眼少女上抬的手, 她的指尖展開三封信。 輕笑瞬間從他臉上消失,他微皺著眉,盯著小紙片不發一言。 “您確定?” “先生, 我確定——我知道您時間寶貴,不會消遣您?!?/br> 從一開始就知道,碰到這位熟人就會被刁難。在起初的沖擊過后,歐羅拉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她甚至還能懷揣一顆平常心,面帶微笑地反擊他了。 或許,少女的有恃無恐,就和某個人有關。 歐羅拉眼前浮現今天一大早,未婚夫先生在朝陽初升時將這三封信交給她時的模樣。 他細呢外套上沾染著微小的水滴,應該是天未明時就站在那了??諝庵械那镏柯斗萃庀矚g這位沉靜的青年,少女見到他時,他身上落了一身的碎鉆。 弗朗索瓦身體一向不太健朗。歐羅拉一邊怪他不愛惜自己應該早點敲門,一邊給他擦著發,撣去衣服上的晶瑩——這個人簡直不會拐彎,明明他的馬車就停在車道邊,他竟不知道去車上等。 少女所有的嘮叨在他拿出第三封推薦信時,全部哽咽在喉間。 來自肖邦的推薦信。 能想象嗎?全世界摯愛著肖邦的千千萬萬里,她竟能有幸擁有如此殊榮。 “嗯,托弗朗茨弄的,不難,你知道……他們關系不錯。歐羅拉,我想,你應該會很喜歡?希望它能支持你成為‘一個鋼琴家’?!?/br> “是的……弗朗索瓦,我很喜歡?!?/br> 本應該會興奮到原地尖叫或昏厥的少女,心中沒有激越。 她只覺得眼里又多了溫熱,面前的青年是個傻瓜。 信件在視線中逐漸明晰,歐羅拉從回憶中抽離,將三封信遞過去。 她不會再膽怯,只為某個叫弗朗索瓦的人誠摯的心意。 …… 中年人漫不經心地接過少女的妄想,請允許他這個詞,因為事情的結果他早已知曉。 他不會給她通過認證申請的。 音樂家也好,鋼琴家也罷,這都是男人的事。女人只需要會上那么一兩手彈琴的技巧,能在沙龍里展示才藝就好——況且這位小姐如此年輕,她就算能當場轉換性別,他都會好好在考驗一番。 想在巴黎逐夢的“鋼琴家”多得就像塞納河里的水草,已經有太多年輕人浪費他時間了,畢竟誰都不是李斯特和肖邦。女鋼琴家?想想維克小姐[2],最近的可以看看普雷耶爾夫人,哪個女孩子能有這樣的背景? 中年人興致缺缺地開始拆信。 哦,看這些便簽條一樣的紙,他已經對里面的內容沒有任何期待了。 最上面這封紙質還行,大概是里面身份最高的吧。 他手一抖,紙張散開,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簽名。 普、普雷耶爾? 男人閉上眼又睜開,白紙黑字,不是他的幻覺。 全巴黎最大的兩家鋼琴生產制造商、演奏會首選音樂廳之一的擁有者,卡米爾·普雷耶爾,給這位小姐謝了推薦信? 假、假的吧—— 作為在音樂界內頗有名望的人,這位大商人的推薦信中年人見過不少,真偽的辨別應該不難。 真、真是那位先生的字跡。 他想起來了,他曾替協會給普雷耶爾先生送過邀請函,在商人的辦公桌上,擺著的就是這版紙。 中年人深吸口氣。 還有兩封推薦信,這兩封信就是她的弱點——如果沒有足夠份量的業內音樂家,他一定要訓斥這位小姐連累普雷耶爾先生的名聲。 打開信紙,中年人連呼吸都哽在鼻腔里。 ——f.liszt。 竟然是弗朗茨·李斯特! 他不信邪地抓過第三封信,眼中猙獰著紅絲,滿面瘋狂。 ——f.chopin。 這怎么可能,肖邦從來巴黎起,協會里見到的他寫的推薦信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撐著桌子都止不住的顫抖,中年男人只覺得背后一陣惡寒。 一個腰纏萬貫的鋼琴制造商,一個萬眾矚目的鋼琴天才,一個從不多言的沙龍王子……眼前這個女人何德何能,能拿出幾乎讓巴黎驚呼的推薦信。 如果這還稱不上份量,那舉薦的章程可以直接從巴黎音樂協會廢除了。 瘋狂令人失智。 中年人一想到那個背叛了自己的女人,不禁內心天平再次傾斜。 ——以最壞的惡意,攻擊一位未婚的淑女。 “小姐,拿到這個,您付出了什么,年輕的身體嗎?這里是神圣的,音樂不容玷污?!?/br> 男人響亮的聲音在協會大廳回蕩,所有人的震驚目光都被匯聚在此。 “道歉,先生,您這是污蔑!” 少見的,少女的反駁憤怒卻克制,但擲地有聲,直直撞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普雷耶爾、李斯特、肖邦——小姐,您一介女流,如何當地起這三個人的推薦?” 仿佛水下的□□被引爆,湖水迸出沖天的水花,原本平靜的協會被這一消息沖擊出一片嘈雜。 “憑這個——我的鋼琴就是最好的回答?!?/br> * 該要多憤怒,才能連委屈的眼淚都燒干? 音樂向來給歐羅拉帶來的都是美好和希望。音樂從來都是包容的,它愿意分給世人快樂,也能傾聽他們述說悲傷。每一個心懷音樂的人,即使只付出耳朵,也會被它溫柔地擁抱。 即使知道這個時代有著諸多不公,但歐羅拉一直相信音樂自有它的天平在。 爭執從不適合音樂,它沒有最好的,只有最適合的——但現在,這種帶著侮辱性的歧視已經徹底激怒了向來溫和的靈魂。 歐羅拉無懼任何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她眼中只有那臺擺在協會大廳中央的鋼琴。 它被一圈金色的鎖鏈束縛著,關在三層臺階的平臺上——它享受著最高的禮贊,被當做協會的象征,少女此刻卻覺得它在悲泣。 身為鋼琴,不能被時常演奏,是樂器的悲哀; 身為女性,不能以技藝評判,是樂者的悲哀。 少女不再低頭,所有的惡意和不公都無法再讓她退卻了。 她剛要邁過鎖鏈去觸碰那個獨孤的造物,卻在臨近的瞬間改變了想法。她伸出手,順著鎖鏈在一旁的欄桿里尋到它的末端。鎖鏈被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