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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了想,還是有點不甘心,于是道:“你、你扭過去,不許看?!?/br>“這么不講理呢?!?/br>昭炎嘆息:“本君怎就招了你這么一個沒良心的小東西?!?/br>嘴上這么說,他卻當真好脾氣的翻過了身,拿背對著長靈。長靈這才小心翼翼的從被子里探出腦袋,松開捂著眼睛的手,瞄了一圈之后,飛快從昭炎手里奪過那張紙,借著燭光看了起來。紙上只有三行字。“本君青玄氏昭炎,以天地日月山川起誓,今后絕不做傷害涂山長靈之事。若有違此誓,五雷轟頂,修為盡失,不得好死?!?/br>“怎么?還沒看完呢?”見身后的小東西許久沒動靜,昭炎挑眉,慢條斯理的開口。“本君這枚私章自制成之后只用過兩次,可都用在你身上了?!?/br>昭炎繼續不緊不慢的道。小東西像抽了口氣,一陣窸窣動靜后,小心翼翼的伸出兩只手,從后面抱住了他腰,然后把腦袋貼在了他后心上。“你不設定任何條件,就敢寫下就這樣的話么?”長靈小聲問。昭炎想,難道因為小東西本體是靈狐的原因,怯怯說話時聲音總是細弱綿軟的如小野貓一樣,落在心弦上,勾得人心里直癢癢。昭炎扭過身,手臂一撈,依舊把人緊緊摟在懷里。長靈又飛快捂住了眼睛,要往被子里鉆。昭炎灼燙的目光滾過長靈顫抖的手指上,道:“都這種時候了,還怕本君看么?”“聽話,把手松開?!?/br>長靈慢慢挪開雙手,羽睫顫抖如被狂風摧殘的葉片,又被昭炎柔聲哄了好久,才鼓足勇氣睜開眼睛。長靈的眼睛已經從詭異的死白變成灰蒙蒙的顏色,濕漉漉水澤浸潤下,依稀能尋到一點烏漆的影子。“是不是很丑?”長靈顫聲問。昭炎道:“唔,是有那么一點?!?/br>長靈面色一變,憤然一咬唇,推開這個可惡的人,就要把臉埋進枕頭了。“不過挺可愛?!?/br>昭炎緊接著補了句。“白眼睛的小狐貍,整個青丘怕就這么一只吧。唔,本君可賺大了?!?/br>這個人,簡直壞死了!長靈還是氣憤。昭炎手已再度移到長靈心口處,道:“你不是奇怪本君為何敢寫下那樣的話么?”長靈的確奇怪,睜大眼睛看他。昭炎嘆道:“因為本君要賭一賭你這顆心呀?!?/br>“賭一賭,它是不是對本君忠誠,它會不會和那些人一樣拋棄本君?!?/br>他雖是慢條斯理的,語調里卻有一種刻骨的落寞和不甘,比這場初春的冷雨還要凍人心扉。長靈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昭炎道:“你不必現在就回答本君?!?/br>長靈垂下眼睛,伸出手,默默抱住了他的腰。“我能問你一個問題么?”昭炎含糊的“嗯”了聲。長靈小聲問:“君夫人,他為何一定要造你的反?”“他不是要造本君的反,而是要造狼族的反?!?/br>昭炎聲音忽轉冷峻。頃刻,又自嘲似的笑了聲,道:“不過,你說的對,他也的確厭惡我?!?/br>“為什么?”“因為本君長了雙狼眼,不似本君那弟弟,是一雙狐貍的眼睛。早在本君出生時,他就想將本君丟進河里淹死,后來是君父及時趕到,保住了本君一條命?!?/br>他寥寥數語,說得簡潔而隨意,但那顆心究竟需要吞下多少傷害與不公待遇,才能將過往數百年的痛苦、不甘與委屈轉化為如今唇邊的一縷云淡風輕。長靈沒再說話,更緊的抱住了昭炎。昭炎失笑道:“你這什么反應,還當本君幾歲的小孩子呢?!?/br>“本君如今坐擁整個西境,早不需要那些注定不屬于本君的東西了?!?/br>**次日一早,雨還沒停,親兵就面色凝肅的來報,說褚云楓逃走,君夫人慕華親自領了一隊殘兵來叫陣。“只有君夫人一人?”“是、是?!?/br>親兵低垂頭,不敢看君上的臉。畢竟,誰也不愿看著君上與君夫人在戰場上母子相殘。如果君夫人與褚云楓一道逃走,君上還可以宣稱君夫人是被褚云楓挾持,才會出現在叛軍里。但現在君夫人卻親自領兵來討伐君上,顯然就是要向世人昭告他慕華反了,這是絕了君上,也絕了自己的后路。昭炎神色平靜的如一池水,好像絲毫不意外這事,他不緊不慢的穿好衣袍,披上鎧甲,對仍躺在床上的長靈道:“你在營中乖乖呆著等本君回來,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他們?!?/br>他們,指守在帳外的親兵。長靈卻迅速從被子里爬了出來,道:“我與你一起去?!?/br>經過一個晚上,少年眼睛已經恢復了烏漆之色,漂亮的仿佛寶石。更令人意外的是,暖了一夜,少年臂上的疹子也退了。接著不等昭炎說話,長靈就迅速把自己的青綢外袍和青緞斗篷穿好了。昭炎輕皺了下眉,不大想帶著這個小東西。戰場腥風血雨,刀劍無眼,有什么好看的。他怕一個不留神,會護不好他。長靈道:“我也是狐族,說不準我能幫君上勸勸君夫人?!?/br>昭炎對此不抱希望,因他太了解他那個母親了。但最終他依舊慢慢點頭。有這小東西在,也許他更有信念與意志去應付這場自他出生時就注定的、遲早要來的戰事。親兵立刻詢問是否需要為長靈準備坐騎。長靈眼里亮出光,他還沒騎過天狼的玄靈戰馬呢。昭炎道不用。“你和本君共乘一騎?!?/br>昭炎毫不猶豫的道。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證小東西永遠在他視線范圍內。長靈失望,不怎么開心的瞪他一眼。麒麟威風是威風,可背上鱗甲太堅硬了,坐起來一點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