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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噓一番。可花著大價錢進來這種地方的男人,哪里會有什么謙謙君子。每晚結束回到床上,肖一都會好好清洗一番身上濃重的酒氣。那時的他已經知道何為厭惡,卻還沒有想過要離開。他總是會想起,冬天的夜里餓著肚子實在是太冷了。冰涼的石板實那樣硬,寒風吹過身子,硌得他身上每一處都疼。也想過反抗,可無非是招來一頓毒打,打他的人臨走的時候惡狠狠地說道,“于mama說了,乖乖聽話,給你口飯吃,再有下次,便把你同幾十條餓犬一同關進柴房!”經年累月不開口,肖一偶爾出聲也會把自己都嚇一跳,他已經不會連貫的說一句話了,聲音還沙啞的可怕。年歲漸長,他對自己的性別也有了越來越清楚的認知,心中的恥辱便也越是洶涌澎湃。肖一慢慢發現,自己總是一天比一天出離的憤怒,好像有一把火要燒的他五內俱焚。任何的事情都能讓他感到憤怒。不過兩三年的時間,他甚至夢過這些人都死掉了,一把火燒光,干干凈凈的。醉歡坊客似云來,絡繹不絕,肖一打聽過,很多人失心瘋之前也是這樣,噩夢連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于是他越發覺著自己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越是長大,他越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憤怒,他怕自己再呆下去早晚會瘋掉。以前父親母親相繼離開的時候,做小叫花在狗嘴里奪食的時候,他在那樣的艱難里卑微而努力的活著,可不是為了活著做個瘋子。也是聽那些來往的恩客說過,這世上有一群仙人,可以數個晝夜不食不眠,上天入地,呼風喚雨,捉鬼降妖,無所不能。動動手指便會城倒山傾。肖一向往極了,總覺得自己如果可以做那樣的仙人就不會再覺得餓覺得冷了,也沒有人再能欺負他,逼他扮女孩,在他身上胡來,惹他生氣。一顆心關不住了,人也就再也關不住了。什么關在柴房里放大狗的騙小孩子說辭,肖一也不再放在心上。起先本也有兩分忌憚,但多跑幾次,多挨幾頓揍也就明白了,不過是些皮rou傷,他們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樣,畢竟還等著他賺錢的。這想法能寬解了自己的恐懼,卻消弭不了自己的憤怒。這天,肖一又跑了。這一次他從恩客口中得知鎮上來了一班仙人,便打算去碰碰運氣。這回鐵了心不再回去,要不被打死,要不回去被逼瘋,他覺得自己可能情愿被打死。他如往常一般逃了,園子里養的護院莽漢也很快追了過來。街上兜兜轉轉了好多圈,肖一看到了一群人圍在一個客棧門口,他隱隱覺得仙人肯定就在里面。肖一只能在人群里上躥下跳的躲著棍子,絕望的發現人群中并沒有恩客口中那樣的仙人。直到有人一襲淡藍色寬袖錦袍出現在人群里。踩著鈴聲,不染纖塵。肖一覺得那人身上攏著一束光。不知道到為什么,經年積在胸口里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憤怒好像散去了大半;趴在那人腳邊連挨打都感覺不到疼了。肖一已經不記得已經有多久除了憤怒怨恨再也感覺不到其他任何的情緒了,可這一刻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心里藏不住的那一絲渴望。他想了好多花言巧語想讓仙人帶他走,可是張張嘴卻連話都說不利索,只能結結巴巴吐了幾個字,急的想哭,眼睛卻好似經年的沙漠,擠不出一滴水來。魏尋,你可知道,只要你伸出手來拍拍我的背,那些整日糾纏我的憤怒怨恨便好像能煙消云散,不留半分。魏尋,你可知道,我只要在你懷里,就睡得踏實安逸。魏尋,你可知道,那日你從地上撿起了那張宣紙,看著我在紙上胡亂畫下的一筆,喚了我一聲肖一,我心內有多歡喜。我終于有了自己的名字,再也不是丫頭,不是小兔崽子、小叫花子那樣的符號,而是一個是你賜予我的名字。我終于可以讓你記住我的名字了。第8章山中寒暑山中無日月,寒暑不知年。這天當魏尋御著劍回山,抬頭望天,才猛然憶起,那天他懷里抱著肖一走在路上,也是這樣的天光。他想找個驛站給肖一避避太陽,然后就遇到了師父,便把肖一帶回了山上。不知不覺已是三個年頭過去了。這三年,魏尋真的太忙了,忙的他無暇顧及當時為什么師兄一定要把肖一搶了去;忙的他現在想想,反倒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委實太忙了。靈脈全通之前師父極少放他下山,除了清修就是侍奉師父左右??涩F在他大半的時間都不在山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得抓緊時間閉門苦修,畢竟他答應過師父,要護一派周全,也不能落下了。這樣想來,若不是大師兄把肖一搶了去,自己倒真沒時間像之前說的那樣“日夜看顧周全”。這一次師父要他去辦事的地方在極南之地的不暮海深處,屬實是遠了些,即使以他的本領,御劍歸來時竟也已是月掛中央。魏尋進山門第一件事就是想著去井邊打口清涼的井水喝,不暮海濕熱的天氣讓他這副在山中清涼慣了的身子委實不太舒服。他人未走到井邊,便瞧見井邊倒著個少年。借著月光大致能看清,一個清瘦的身軀穿著派內統一的淺碧色內門弟子服,背靠井邊,懷里還抱著挑水的木桶,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魏尋心下微微一顫,心內已是猜到了八/九分,肯定又是肖一。不知道又被誰罰來挑水,竟累得在井邊睡著了。這幾年,雖然他人不常在山中,但哪怕閉關修行,或是辦事路過,只要得半盞茶的功夫,他便會抽空看看肖一。他知道大師兄對這個弟子算不得太好。這個弟子也確實不太合他大師兄心意。起初江風掣對肖一很是緊張,日日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即使對他的親外甥都不曾如此上心。但很快,他的耐心就磨光了。最先他是交給肖一一些簡單的入門修習心法,丟給他好幾天竟是沒有半點長進。偏偏這孩子又不肯說話,江風掣脾氣暴躁,覺得這徒兒是為了魏尋的事故意忤逆自己,沒少打罵體罰。鬧了好半天才發現這孩子大概除了名字不認識別的字,那些心法秘術當是半個字也沒有看得進去。好不容易又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從山下請了個先生,比對待上京赴考的舉人還嚴厲,說是頭懸梁錐刺股都不足以概括,才總算把肖一前面缺的補上了。教會讀書習字,肖一也開始慢慢能說話了,溝通起來便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