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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狠……倒抽口涼氣,四個人沒因為眼前人宛若停手的姿態而掉以輕心,這場狙擊已遠遠超出他們所預期,遑論坐在樹底下的“殘雪”還沒出手,而讓他們更膽顫心驚的是這男人只怕不比傳言中的殘雪遜色。兩個殘雪……還有活命的機會嗎……“還杵著發呆?不會是要我幫你們把人搬下來吧?!?/br>隨著不耐的語聲,只見男人考慮似地抬頭望了眼,復又伸手往自己肚上摸了摸,然后在眾人還搞不清楚狀況前,就已轉向乖乖坐在樹底下的人影走去。“小月,不管他們我們走,我快餓到前胸貼后背了?!?/br>看著人拉起坐著的“殘雪”,然后手牽著手朝林子深處走去,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的四人再次面面相覷愣傻在當場。就這樣?不殺他們?“你……為什么不殺我們?”不知是誰吶吶將心底的疑惑問出了口,語聲雖小卻惹來周圍同伴一陣騰騰殺氣,攸關生死大事,可沒人希望這煞星記起來還有四條漏網魚沒解決。“很笨耶?!惫?,遠去的身影沒漏聽這近乎自言自語的低喃,卻是依舊腳也沒停,轉眼兩道身影就消失在扶疏綠蔭間,只留裊裊余音斷續從林間傳出。“……沒聽到我肚子餓啦……鬼才浪費力氣……在你們身上……”注:螭,(chi),神話中似龍而無角。第三章萌識君三月卻似相稔百年思君憶君情根已然深種漸萌***月晦星稀,夜色如墨罩籠著大地,密林深處更是仰不見天伸手難見五指,偶爾,黑漆中還會傳來幾聲狼嚎梟啼,更添幾許凄厲氣息。若非枝椏疊葉間隱隱有著簇火光閃躍,很難相信會有人愿意在這樣危險環伺的野林間扎營露宿,許是因為很多時候,人心遠比獠牙利爪還叫人畏避。細嚼著手上木枝穿串的野味,戎月現在的模樣可謂吃沒吃樣坐沒坐相,食物抓在手上吃得滿嘴油不說,兩腳更是沒個形象地隨意歪曲在泥地上,偏偏火光下的容顏依舊美得不可方物,讓人怎么看都有種暴殄天物的搖頭沖動。折了把析枝丟進火堆里,盤坐在另頭的血螭顯然早已解決他的那一份,火色映耀下的黑瞳似水溫柔,不著痕跡地把身旁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嘴角眉梢寫著全是寵溺。這彎月牙哪,多年宿愿得償,難怪樂成這樣子……猶記得那一年在詩賦中讀到野宿之趣時,某人下了朝就迫不及待地在寢宮里依樣畫葫蘆,結果才生個火就弄得煙竄人逃,差點沒把整座宮殿跟著一塊烤。后果可想而知,光聽歐陽胤那老頭嘮叨念念也就罷了,可惜還有個貴為右宰卻肚大徒俱型的家伙,狐假虎威仗著戎甄撐腰,竟拿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廟堂上大作文章,偏偏自己當時學藝未精又礙于誓諾在耳,只能咬牙看著那臭老頭欺負月牙兒,而今……笑看著面前人兒酒足飯飽后一臉幸福的饜足模樣,深凝的目光依舊情濃暖暖,淡揚的笑……歡愉中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血味。藝已成,誓亦不復存,再也沒什么能阻擋他所想所為。“……還可以吧?”“嗯,好吃?!贝罅c了點頭,戎月意猶未盡地吮著指頭上的rou末殘屑,幾乎每只沾過食物的指頭都沒放過,他早就想試試吮指回味是什么樣的滋味,偏偏以往總是礙于身分這不能那不行的,現在可沒人管了,隨心所欲的感覺果然過癮!“你常在外頭過夜嗎?手藝這么好?!?/br>“常在外頭混沒錯,但我的廚藝可不是在荒郊野地練出來的,你以為我們那兒的黃沙地里頭能有什么美味?烤蝎子還是烤蜘蛛?嗯……”沉吟會兒,血螭突然笑笑地露出一口白牙,繼而丟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下半句。“總說物極必反,魔石坡那玩意滋味也許不錯,我們改天試試?!?/br>“那個?!……會死人吧?!彼檎Z喃喃,一想到自家那要人命的特產,戎月就忍不住雞皮疙瘩滿布,上次和赫連魑魅被人拿那似蛇似蝎的恐怖東西招呼的經歷他可是想忘也忘不了。不是怕被咬了劇毒無救,而是那個長得亂七八糟、丑到極點的東西實在叫人光用眼睛看就無法忍受,那感覺簡直比它會毒死人這項事實還恐怖。“那就是有人教啰?你姆嬤?”隨口問著,戎月沒去多想這樣的問語是否交淺言深,純粹只是道出推測,所以自然也就沒留意到那雙子夜般黑瞳在聽到姆嬤兩字時眸色霎時變得更為沉幽。突然被觸及心底深處的禁地,只要是人直覺反應都是緊繃心神武裝起自己,不過血螭很快就釋懷放松下來,暫時的閃神后他看清了眼前的那張臉。那是他的月牙兒,是這世間他唯一不介意在其面前把自己剝開裸程的對象。“……沒錯,‘你’姆嬤教的?!睜钏茻o意地復誦問語,實則一語雙關暗藏玄機,血螭刻意加重了關鍵字的語氣,以眼前人的聰慧,只要不是心不在焉神游太虛,該不難發現不對。“喔,你姆嬤還真……等等,你說什么?”困惑地眨著眼,察覺到有些怪異的戎月露出一副以為自己聽錯的表情。“我說,‘你’姆嬤教的?!贝蟠蠓椒降卦僦貜土艘槐?,薄唇邊已是透著點狡黠,血螭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那雙晶亮的墨瞳先是困擾地瞇了瞇,而后越睜越大瞪如銅鈴。“我姆嬤?!”高亢的語聲霎時驚起不少棲枝夜禽,戎月整個人趴到了發出驚人之語的人面前。“這么驚訝干嘛,好歹我也在戎螣那兒混了不少時候,認識你姆嬤應該沒什么奇怪吧?!卑言捳f得含糊籠統,暗地里血螭卻忍不住為自己的自找苦吃齜牙咧嘴一番。明明就很想戎月早點發現他們間曾有的交集,卻又希望他能自己想起那段被遺忘在歲月洪流里的時光,這種矛盾的矜持可叫他一顆心七上八下地吃足了苦頭。天知道只要是遇上這彎月牙兒的事,他一個大男人就莫名其妙別扭地像個婆娘般,不干不脆,還老口不對心……伸掌撐捂著下巴,血螭有些恍惚地和眼前這張惹得他愁腸百回的俏顏大眼瞪小眼。笑臉下的心情其實很復雜啊,有些雀躍也有些苦悶,偶爾還糾纏著點惆悵埋怨,相互交疊著實在是種要人命的煎熬哪……“是不太奇怪啦,問題是,我姆嬤弄的東西……能吃嗎……”語聲越說越是躊躇,盡管血螭處于自怨自艾的一人世界,蚊蚋般的呢喃仍是一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