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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席來的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這里當做你自己的家?!?/br>小孩問:“席來真的開心嗎?”白鹽抹了一把他臉上沾著的塵土:“開心,見到你是他這十幾年最開心的一刻?!?/br>小孩松了口氣,眉間又染上了憂色:“那他是拉肚子嗎,為什么進去那么久還不出來?”白部長啞然失笑,他倒希望席來是拉肚子,但面對孩子,他沒有將自己的不安流露出來:“他應該是在偷偷哭鼻子,等會兒出來你不要笑話他?!?/br>小孩點頭,答應得干脆:“行?!?/br>席來出來時果然紅著眼睛,行走間沒有出現剛才的異常情況,他輕松地坐在地上,伸手把小孩從床上抱進自己懷里:“現在能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嗎?”小孩咬了下嘴唇,答:“吳際?!?/br>“哪個ji?”“因緣際會的際?!?/br>因緣際會,席來嘴角向上彎了彎:“你能和我說說,你是怎么到了那間孤兒院嗎?”對一個四五歲的小孩來說,這個問題有些困難,但吳際只是想了幾秒,就開始了流利的敘述。“吳譽把他吃的藥喂給我了,因為我那時還小,沒有辦法通過醫療手段及時解除毒性,也就沒有了實驗價值。本來我活不下去的,但吳譽假裝襲擊我,我的血沾到了醫療艙里,數據被錄了進去。那些人沒有辦法,就把我隨機投放在了孤兒院?!?/br>他額頭的傷口已經經過緊急處理愈合了,但手臂上幾道猙獰的抓痕仍然留著。席來下意識地碰了碰:“你害怕嗎?”吳際搖頭:“不害怕,吳譽是在保護我。而且他說,只要我出了實驗室,你肯定能很快找到我?!彼种笖盗藬?,“我只呆了四個月,你就來了?!?/br>還是太晚了。席來抱著他幾乎將自己僵成了一尊雕像,吳際太珍貴,他生怕自己的任何行為會傷著懷里的小團子。白鹽適時地將席來從甜蜜的自我僵持中“解救”出來,繞過他的手臂抱起吳際:“很晚了,我帶你去洗澡好嗎?”洗完澡的吳際很快躺在床中央睡著了,許是終于找到了一絲安寧,眉頭都舒展開來,半張著嘴睡得呼呼響。席來就著昏暗的燈光盯著他,體內的陣痛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神經,但關乎自己的事在此刻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像久旱逢甘霖,心口被暴雨澆灌地悶悶發疼,卻也異常飽滿。他的心被用意念強制拘束在了軀殼里,可以運轉,但每一秒都有分崩瓦解的危險。吳際的突然出現替代了這世上最磨人心性的自我強制,不僅讓他的心充盈靈動,甚至悄然彌補了多年的裂縫。他的心如今只差最后一個碎片,就能回復到當初的少年席來了。席來看著吳際,白鹽看著他。這個夜晚大起大落,最終懸浮于一個完滿的結局上暫時落幕。從吳際的數據軌跡來看,吳譽確實被軟禁在聯盟的某個非法實驗室內。好找,首都星就這么大,他可以讓所有人用放大鏡翻遍每一寸土地。時間在十二年里異常緊迫,但走到現在,卻像是終于放下屠刀,準備給席來緩一口氣的機會。可時間會嗎?時間從來苛刻世人……首都星的日出從不延遲,太陽照常升起,緩慢地蠶食著大地上冰涼的黑暗。在太陽剛開始工作時,白宅的主臥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濃郁的屬于Omega的信息素。白鹽瞬間清醒,越過吳際握住了席來的手,就一眼,他的心就徹底沉了下去。席來似乎做了一個好夢,窗外的朝陽映在他臉上留下綺麗的光彩,但他本人的氣色卻rou眼可見的灰敗下去。白鹽顫抖著手摸了摸他的手心,冰涼的觸感讓他產生了不詳的預感。他們預想過海棠的最后一擊,最壞的結果是,海棠全面失靈,徹底退出數據爭奪戰。到那時等著席來的,是被壓制多年的Omega特征重新復蘇,一切回到起點,回到死亡。眼下似乎就是這樣的情境。時間飛速倒退,由生到死,不過是頃刻間的事。白鹽抱起席來,飛快地穿過家里熟悉的分區,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人終端同時連接了幾個熟悉的人名。白部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速飛快:“全面搜索首都星實驗室,優先注意四級防護標準的那幾個,五年前有過大范圍人員變動……”吳際也跟著醒了,怯生生跟在他身后:“那個實驗室是醫院改建的……”白鹽重新下達了命令,讓聲線柔軟下來:“謝謝,但我現在沒辦法抱你?!?/br>“沒事……”吳際兩條小短腿掄得飛快,憋紅了臉跟在他屁股后頭,“你可要抱好他啊?!?/br>直到醫療艙的觸手將席來纏成了后現代木乃伊,白鹽才蹲下來抱住吳際,幫他理了理晚霞色的頭發,依然是關切的:“怎么都出汗了?不用著急……我會有辦法的?!?/br>這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他抱著吳際,自己的心卻虛無的像世界上最松軟的面包,空氣能透進去,貪吃的小老鼠也能鉆進去,攀附在四肢百骸上的劇痛自然也毫無障礙地同時涌了進去。白鹽在接下來的時間背靠著醫療艙,將醫療室變成了指揮所。身后是他負重人生中最大的驚喜,眼前卻是足以打散這個驚喜的一道道回復。八部的工作效率并不是外界所想的那般低下,甚至因為數據聯網的原因,可能是全聯盟工作效率最高的部門。不斷有被識別的實驗室呈現在白鹽的個人終端上,他一一分辨過去,吐出了一個又一個不是。他感覺回到了收到白意城骨灰的那個晚上,所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著節哀,只有他一個人將思慮全部壓在了不可能上。那次他壓對了,他偉大的父親瞞天過海,靠假死出走聯盟。這一次……在又一次答復完不是后,某一刻,白鹽恍惚間覺得身后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那個人該長著一雙漂亮的眼睛。如果他回頭,那雙眼睛是彎彎的,眼里非法拘禁了聯盟最璀璨的星河。叫他白部長,像個混不吝,卻天生柔軟心腸。他將自己劈成了兩半,一半嚴謹有序,一半游離恍惚。嚴禁有序的自己拒絕幻想,游離恍惚的自己沉溺美夢。最后是陳歡來了,醫生剛剛抹去了孤兒院的所有數據,身上帶著些血腥味,白皙的手指扶住醫療艙,他說:“昨晚你們找到吳際,打草驚蛇了。不過也好,我按照你的要求定位了幾個實驗室,其中有三個在半夜臨時開啟了防護門。獨立軍的人已經到了,直接進去嗎?”白鹽將自己縫好,聲音輕柔,好像怕吵醒熟睡的人一樣:“樂樂,十年生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