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52
埋到膝蓋的顧長安,忽然變幻為七歲孩童的模樣,他身上穿著孤兒院的制式春衫,繡有“星塵孤兒院”中英文字樣的白襯衫、背帶西裝短褲、到膝蓋的長筒襪和室內軟鞋。七歲的顧長安比成年版矮太多,整一個埋進了銀沙里,可穿透心臟的長尖刺并沒有移位,感受到顧長安開心的情緒,滲入主控室的銀沙向顧長安聚攏得更快了。顧長安潛意識里察覺不對,不禁掙扎起來,纏繞他的銀色藤蔓不斷收緊,藤蔓中的顧長安從七歲模樣變為八歲模樣,然后年歲不斷增長,軍校生模樣、先鋒營士兵模樣……最終,他又恢復為前幾天征服號上的大校模樣。銀沙興奮地圍著他翻涌起來,片刻后,藤蔓纏身的顧長安,變成了一副從沒見過的模樣。他穿著先鋒營少校軍服,就是顧長安剛才回憶起第一場獨立指揮戰役時的那一身。但此時的軍服是殘破不堪的,顧長安渾身是傷,手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右腿的砍傷深可見骨。他嘴唇干涸,像是數日滴水未進。而幻境中的顧長安睜開眼,鋪天蓋地的自責幾乎要將他壓垮——這是他第一場獨立指揮的戰役,他失敗被俘,屬下們傷亡慘重,十不存一。他被綁在敵軍軍營中,那些敵軍像是發現了十分驚愕的事實,圍著他大聲疾呼“他不是人!”“他是狼!”“燒死他!”“殺了他!”顧長安感到一絲不對勁,他明明是無法自主變幻巨狼形態的omega,怎么會被人輕易看出是狼?而且abo人類不是人嗎……?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眼前的慘痛一幕壓了下去——他的屬下們被拖出來,在他面前一一斬首。自責的痛苦再度將他淹沒,傷口的痛楚、鞭打和散亂砸來的石塊,都無法將這種痛苦消解一二。他沒能保護他的屬下,他失敗了。他沒能保護人類。他存在的意義被否定了。主控室中,銀沙興奮翻涌,銀色藤蔓更是將顧長安纏得不留縫隙。在恍惚中,他被救出了敵營。救他的是一個樹人。顧長安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將眼前的生物分類,它看上去是人的形狀,但填充這形狀的,是無數纖細的淺棕色的木藤。這些木藤甚至完美地仿造出了鼻梁的弧度、眼睛的構造和靈活的手腳。但它將外形構造仿造得越像人類,就越讓人從心底泛出恐懼和惡心。它全身不斷活動著的木藤,那雙木色的“眼睛”,再明顯不過地昭示了它非人的事實。顧長安向它道謝,并詢問自己身在何處。它不會說話,似乎也并不知情。它只是扶著顧長安前行,不知想將顧長安帶去哪里。顧長安無法自主行動,干脆也不問了。他們進入深林,考慮到這似乎是敵軍所在地,遠離人煙的選擇并不難理解。樹人照顧顧長安,給顧長安找水喝,給顧長安喂食不知從哪打來的獵物。甚至,隨著它和顧長安相處時間的增長,它越來越像個人類,它甚至給自己偽裝出了一身皮膚,它的“眼睛”也變得靈動起來,好像真的是用“眼睛”視物似的。數日后,它看上去就完完全全是個人了。盡管還不會說話,它已經是一個總是抿嘴笑著的、羞澀的男孩。顧長安沒有特別驚異的表現。在敵軍追來時,它擋在顧長安面前,為顧長安受了傷,它的手被武器炸斷了。顧長安潛意識里總覺得哪里不對,但也不得不動容。它撒嬌一般投入顧長安懷里,給顧長安看自己的斷肢,斷口處纖細的木藤緩慢地生長勾連,漸漸又恢復成手臂的樣子。它眨了眨眼睛,眼睛里甚至蒙上了一層霧氣,它張嘴“啊啊”了好一陣,然后才找準音調,對顧長安說“痛?!?/br>顧長安躊躇了片刻,像是先鋒營戰友行動前表示確定一樣,拍了一下它的肩膀,誠懇道歉“對不起。麻煩你了?!?/br>它抿嘴笑了起來,僅僅是顧長安這樣的表現,就讓它很害羞很滿足的樣子。顧長安走神地想,廖……廖什么……廖沙?廖沙是誰?它忽然抬頭,想去吻顧長安的唇。顧長安為了避開,不惜摔倒在地,然后看到它哭了起來。顧長安看著它,忍不住好奇地問“這些水是從哪來的?你需要喝水嗎?”它難以置信地看了顧長安一眼,非常受傷的樣子,跑走了。顧長安松了口氣。不論它將外表偽裝得多么像人類,它都是木藤,一截人形木藤處處表現出喜歡他的樣子,真的好奇怪啊。顧長安強撐著走到了一棵大樹下,思考下一步應該怎么辦,可是越想越覺得奇怪。戰場坐標?不知道。交戰對手?不知道。這里為什么會有這樣一片廣袤的深林?不知道。這里究竟是哪里?不知道。顧長安努力使自己靜下心來,強制進入休息狀態,為接下來尋找夜晚棲身之地而存蓄能量。它悄悄地回來了。它看著入睡的顧長安,趴跪在顧長安身邊,伸出了手。顧長安猛地睜開眼,死死抓住了它的手“你干什么?”它又哭了,它抽抽噎噎地說“我愛你?!?/br>愛?顧長安覺得匪夷所思。顧長安疑惑地說“愛是人類對彼此的情感。在地球環境下,地球的動植物遵循著相似的生命機制,吸取養分——成長繁衍——衰老死亡。在這種情況下,地球動物多少擁有與人類共通的情感,人類愛上動物,除去個別異常交媾癖好之外,也只是對貓狗等動物由陪伴產生的非同類情感。地球植物與人類生命不同之處更多,而且植物是沒有情感的,人類對地球植物的愛,除去那些幻想植物化作人類的傳說,就更和人類對彼此的愛不同?!?/br>“所以,你怎么會愛我呢?”“你不是人類,你和我的生命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你能模仿出眼睛,卻沒辦法真正地去看,所以,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從根本上就毫不相同,即使我們感知到同樣的東西,也無法產生同樣的感受。生理構造和生命模式注定了我和你之間的差異,這是無法更改的。你無法真正認識我,真正理解我,我也無法真正認識你,真正理解你。你說的愛,是什么呢?”它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來,反問“因為我不是人類,所以你不會愛我?”它哈哈大笑,木藤突破人形軀殼瘋長,低頭對顧長安詭異低語“那誰又會愛你呢?”顧長安警惕看著它,沒有再說話。下一秒,顧長安失去了知覺。顧長安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