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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歸的笑容沒有什么變化。余太太急忙換了一個話題:“小歸最近在忙些什么呢,經常早出晚歸的不見人影?!?/br>杜歸垂下眼,乖順地回她:“在找工作?!?/br>陳助理找上門告知他身世的時候,他剛剛辭掉了工作。他離職的原因其實有些難堪。杜歸自小性子好,說難聽點,簡直稱得上軟弱。再配上他無辜單純的長相,這樣的人在生活中最容易受欺負。學生階段的一些小打小鬧,杜歸忍忍便過去了,他原本以為,進了社會會好一些,沒想到卻陷入了更糟糕的情況。他學的專業是萬金油專業金融,畢業后進了一家還不錯的公司。杜歸只想踏踏實實的干活,努力掙錢買房,以后把父母和弟弟都接來G市。進公司沒多久,他便發現直屬的部門經理似乎對自己頗為看重,總是在下班后把他叫進辦公室單獨指點他工作。杜歸沒有多想,經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有妻有子。他一度以為自己終于交了好運。直到某次酒局后,經理專門送他回家,臨走時意有所指地跟他說了一番露骨的話。杜歸才明白這些天的另眼相待,背后藏著多么骯臟的事。難怪那些老員工們總是用一種奇怪輕浮的目光看向他。杜歸想起經理油膩的面容,肥胖的身體,他趴在馬桶上吐了很久。第二天依舊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去上班。他不敢辭職。他剛剛畢業,房租、每日的吃喝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家里條件并不好,他不想讓杜父杜母們太過擔心。所以他告訴自己,忍一忍吧,就像以前一樣,忍忍總會過去的。事情的轉變是從他撿到那個男人開始的。男人受了重傷,倒在小巷子里,偏偏這就是杜歸回家的必經之路。杜歸沒有送他去醫院,而是鬼使神差地把他帶回出租屋里。他拿出急救箱,幫男人簡單包扎了一下傷口。雖然他的大學專業是金融,但他更想做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只不過醫生的學習階段太過漫長,很難熬出頭,聽人說金融專業是最好就業的,他想了想,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它。男人離開后,杜歸照常去上班,忍受著惡心的經理,以及同事們古怪的笑容。直到某一天,經理沒有來上班。杜歸松了一口氣,沉默地做自己的事。第二天,經理頂著一張腫了一倍的臉來到公司,本來就長得丑,還包著厚厚的紗布,更是腫得看不出本來面目。沒有想到,此后經理再也沒有來sao擾過他。只是偶爾瞥向他的目光,透著畏懼和怨毒。與此同時,同事間流傳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都猜測他背后有很深的背景,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弄得一向目中無人的經理都屁都不敢放一個。杜歸當然知道他什么也沒有做。他實在忍受不了這些,鼓起勇氣辭職了。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樓的那一刻,杜歸輕呼了一口氣,莫名想起了那個相處短短一周的男人。*這段時間,杜歸看到余家的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連余耿耿都天天往外跑,唯獨他,一個人呆在余家,不尷不尬。干脆想著先去找一份工作干著,總歸心里踏實點。余淮之從樓上下來,神色匆匆,路過余太太和杜歸只是略微點了點頭。余太太抓著拿破侖的爪子跟他揮了揮,柔聲囑咐道:“路上小心?!?/br>余淮之突然停下步子,回頭說:“我讓耿耿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您幫我看住他,不許他出去亂跑?!?/br>余太太瞪大眼睛,她還以為兄弟倆已經和好了,看來還沒談攏。“放心,今天說什么也不放他出去,是得好好熬一熬他的性子?!?/br>杜歸坐在餐桌旁吃著溫熱的早餐,默默的看著這一幕,神情有些愣怔。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被擯棄在外的外人,沒有人注意他,無論他做了什么。所以在他又一次接到裴云旗打來的電話的時候,他沒有直接掛斷,而是問他——“在哪里見面?”*裴云旗坐在清吧的卡座里,微微閉著眼,仰頭靠在靠背上。婉轉的歌聲悠悠傳到他耳邊,綿延不絕。杜歸被侍者直接引到了這個幽靜的角落里。裴云旗緩緩睜開眼,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青年。跟當初他受了重傷,在出租屋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那個人,似乎有些不一樣了。現在的杜歸穿著剪裁合身的手工西服,從質感就可以看出了它不菲的價格。若不是眼神中偶爾流露出來的不安,完全就像一個富貴人家養大的小公子。宛如當年被帶回裴家的自己,穿著華服,只是那股子與生俱來的氣質,怎么改也改不了。所以,就算外表再怎么像,站在那群人中間,始終格格不入。那個時候,裴云旗尚不知道,所謂的氣質這種事,誰站在上面便由誰說了算。就像如今他站在上面了,而那些人的氛圍就要朝他靠攏。他在宴會上諸多不合禮儀的行為,如今不也是無數人討好他說:“裴先生不拘小節,不愧是成大事者?!?/br>裴云旗點起一支煙,抬起下巴道:“坐吧?!?/br>杜歸面容猶豫,但還是坐了下來。從他這個角度來看,只能看到男人模糊的側臉,昏暗的光線下,他手里夾著一根猩紅的煙頭,忽明忽暗,表情隱藏在虛白的煙霧中,看不分明。卡座上方,掛著一個極具諷刺性的牌子——室內禁止吸煙。侍者像完全看不見這個牌子一樣,端上來兩杯檸檬水,靜悄悄地退了下去。杜歸抿了抿唇,率先打破沉默:“你當初讓助理跟我說的那番話是什么意思?”裴云旗輕笑一聲,目光了然:“這么快就改變想法了?”杜歸搖頭:“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會找上我?!?/br>裴云旗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再緩緩吐出,煙霧噴灑在青年臉上。“為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因為他終于發現了更為難堪的真相吧。*那天在宴會上,裴云旗確實沒有看到余耿耿,只看到了一個隱約的側臉。躲在余淮之身后,轉眼就消失了。回去的路上,裴云旗翻出吳秘書交上來的關于余耿耿的調查報告。他的目光停留在余耿耿被趕出余家那一段上面。這段時間的經歷是空白的,G市似乎有有另一股勢力,強行阻攔了他的調查。裴云旗合上資料,腦海中忽然有一個不太妙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