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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日……他的藏身之所被人發現了。遮蔽身形的葉子被人撥開,外來的光亮照得李談懿忍不住瞇了眼,同那光亮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張極精致漂亮的少年人的臉。對方也驚愕于這里竟然藏著一個人,“你……”李談懿眼睛受不了突來的光亮,被刺激地往下淌著淚水。見他這模樣,對方的聲音突然就軟了下來,那是他從沒聽過的溫柔語氣,“……別哭啊?!?/br>一同遞過來的,還有一方泛著淡淡清雅香氣的手帕。李談懿只警惕地看著他,并沒有接。對方似是無奈,手又伸得近了些,然后……被李談懿狠狠咬住。李談懿咬住之后便閉了眼,準備迎接下來的毒打,或許還夾雜著“小兔崽子”、“小畜生”之類的謾罵:他早就習慣了,不管是來自母親、還是兄姐……但是沒有……另一只手輕柔地落在他的發上,順了兩下后,又維持著這個被咬著一只手腕別扭的姿勢,一點點擦掉了臉上的淚痕污漬。李談懿不知何時松了口,直愣愣地看著他。對方把這張臟污的臉擦干凈后,也訝異了一瞬,“可真像……”不知在感慨什么。白穆:野外捕捉了個小崽子,沒想到竟然完成了“主線任務5結識主角受”?——哎嘿!*第二次遇見。李談懿剛因為沖撞了五公主,被她的侍從教訓了一頓。跑得時候不慎撞到鼻骨,連帶著眼睛酸得簌簌往下落淚。李談懿知道這五姐的手段,落到她手里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他像小獸一般悶頭往前沖,經過荷花池時,卻被石階上的水滑蹭了一下,險些滾落池中。這次躲不過了……他認命一樣閉上眼。可千鈞一發之際,卻被人拉住了。“怎么又哭了?”那道溫柔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明明只聽過一次,李談懿卻一下子就分辨出來。——是那天那個怪人……還不等李談懿有什么反應,就聽見后面一聲嬌喝——“給本公主站?。。?!”李談懿心里那奇怪的感覺,他登時就要再跑,卻被人按著肩壓住了,他急得掙扎,又咬住了那人的手臂。那人卻依舊沒有怒色,甚至拍了拍他的背,似是安撫。李談懿再次聽見了他的聲音,溫溫潤潤的,“見過五公主?!?/br>然后他眼睜睜地看見,剛才還怒發沖冠、一臉狠色的五姐,像是在一瞬間變了一張臉似的,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平素在宴會上明艷大氣的模樣。面上還覆了一層薄紅,或許是因為剛才急促的奔跑。李談懿警惕,她以前明明追他跑過好幾個宮殿都沒有累到喘氣兒。只聽五公主細聲細氣的道:“裴家哥哥真是客氣了,怎地跟絮兒還這般見外?”兩人寒暄了幾句,直到那人身旁的小太監忍不住小聲提醒了那少年一句什么。一向跋扈的五公主竟也有看人眼色的一天,她見狀忙道:“父皇還在溫霖宮等裴哥哥罷?哥哥快去,莫要因為絮兒耽誤了……”那人依舊溫聲告別,走前還揉了揉李談懿的發,笑道:“說起來林妃娘娘亦算是我的表姨,母親在世時,常同我提起……倒是我這為人子者不孝,數年來,竟未去拜訪一次……還望阿懿回去替我求求情,待我上門時,不要把我打出來了才好……”少年說話時,李談懿只覺得另一道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以為少年走后,自己又要被五公主教訓一頓。但是沒有,五公主只是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狠道:“只會哭罷了?!?/br>李談懿怔愣。……哭?他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水跡。想到初見那天,少年突然軟下來的語氣——原來是因為哭了嗎?【白穆:???不,只是因為主角受的身份暴露了而已?!?/br>………………再之后,第三次、第四次……李談懿遇見那人的頻率突然變高了,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驗證了這個想法。【白穆:主角受真是個小可憐,每次碰見都在被欺負?!?/br>那早就冰冷一片的心底終于多出了一點點暖來——真好……有人護著的感覺,真好。但是,緊接著一盆冰水便兜頭澆下——假的、都是假的??!那些柔軟的、溫和的表象……都是假的!……李談懿輕柔地撫著懷里小兔子的皮毛。這是十二皇子的愛寵,前段時日卻不知因為什么原因觸怒了主人,被扔了出來。今日兩人碰見的時候,那兔子的后腿不知怎么斷了,兩人一起包扎了傷口,準備過幾日送到貓狗局去。因為怕再隨意移動加重傷勢,暫時便放在李談懿這里養著。李談懿的手一下一下地順過那柔軟的皮毛,眼神卻越來越冷,手下的動作也越來越重。那兔子似乎察覺了危險,未受傷的腿猝然蹬了一下,卻并沒有成功逃脫。李談懿拎著那長耳,把兔子提起來,和那雙猩紅的眼對視,那畜生眼珠轉動,似有淚光閃爍。可憐見的……李談懿不由恍惚了一下,那人眼中,他也是這般嗎?……所以才對他這么好。下一刻,他的眼神卻驟然陰冷下來。他又想起了那些往事——那個年幼的孩子被幾個少年聯手壓著,口鼻間盡是雪白的毛發。“舔!給本殿下舔??!”“窮講究什么?本殿下的雪團可比你金貴多了,平時吃食什么不是精挑細選?”“就是它拉出來的,都比你那些豬食好多了!”“這可是本殿下賞你的??!不識好歹是吧???!”“給我摁住了??!”………………嘈雜的混亂、滿懷惡意的言語、還有那些刺耳的嘲笑……李談懿臉上神色一點點變成一種滲人的空洞,另手緩緩伸向前。……“嘎嘣”一聲,捏斷頸骨……似乎被打折腿骨還要容易些……*“兄長……它、它……嗚嗚嗚……睡了一覺、我就睡了一覺……雪團兒怎么、怎么……”年長些的少年將哭得抽噎的男孩攬入懷中,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輕聲細語的安慰著。可那本該哭得哀戚的男孩,這會兒卻在少年懷里微微抬起。他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只是偏著頭,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那具兔子的尸體。那腦袋軟塌塌地折在一邊,只要稍微湊近些就能發現不對——那根本不是什么傷勢過重,而是被人生生捏斷了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