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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原來是前廢太子,如今的平王殿下謀劃為之。然證據確鑿、只待緝拿之時,這位平王殿下也不知道從哪帶出了萬余精兵,竟直接圍了京城。事出突然,完全不及聯系京畿屯兵,整個京師成了一座被圍困的孤島。京城內人居于安樂多年,哪里見過這情形,霎時人心惶惶,甚至有人開始考慮起平王“交出李談懿便退兵”的條件……這危機關頭,燕驍卻只率三千人護衛,幾進幾出,生生破了這包圍,生擒匪首平王。這事跡,讓他在京城的聲望登時達到了頂峰。人證物證俱全,平王又不是骨頭硬的,被審不過三日,便什么東西都吐出來了。幾日之后,平王與北方匈奴勾結,意圖造反的消息大告天下。群情激奮間,卻有另一道消息傳來——陛下得知此信怒急攻心,突發“急病”,只得于宮中靜養。皇帝后宮空虛,膝下亦并無子嗣,這一朝“病倒”,朝堂霎時一片混亂。承此危難之刻,在京師民望達到巔峰的燕驍接過重任,代為監理朝政。時至今日……已有月余。這位如今可是真真正正的萬人之上、至于那“一人之下”的“一人”,如今可還在宮中生死未卜呢……這般情形下,哪有人敢受他的禮?大夫們紛紛跪避開來。燕驍也不強求,只是堅持施完了禮節,走前又再鄭重重復了一遍,“勞諸位……多費心思了?!?/br>只是,他待離開之際,有一位年紀最長的老大夫卻突然開口,“侯爺還請留步?!?/br>燕驍回頭。對上那視線,那老大夫頓了一下,本已做好的心理準備,一時竟猶豫起來。但想想床.上毫無知覺的那人,他終究咬牙開口,“\'醉人夢\'乃是前朝宮廷秘傳,此毒本就是為刑訊而制,無藥可解……將軍如此強求,只是讓人在這世間多受些苦楚折磨……何若……”“咔嚓……”燕驍生生將那院邊圍的籬笆捏了折,眼底覆了一層薄冰。那老大夫本就斷續的話霎時一頓,“何若”二字之后,竟再也說不出旁的話了。在那迫人視線的注視下,臉色煞白,額邊的冷汗也一滴滴凝結。“秦太醫,”燕驍語氣不快不慢,像是壓抑著什么,“我知秦家世代醫者,您老又在宮中當了這許多年太醫……必定知道不少藥方秘法。既然解毒不能,鎮痛之方想必是不缺的,還望您老……不要藏私才是?!?/br>在這目光逼視下,秦太醫竟不敢搖頭,“老朽……必當竭盡全力?!?/br>燕驍:“還望秦老不要讓本侯失望?!?/br>他最后只扔下這一句,就轉頭離開。他一走,留在原地這幾位大夫這才敢大口喘氣。有個面相稍年輕些的大夫上前,抖著手抓住秦太醫的胳膊,“老師,您怎地如此沖動???!”燕驍是什么人?!城墻外面,那地上的血到今天還沒清理干凈。京城里的“貴人”們哪里見過這真刀實槍的拼殺?那簡直是活生生一尊殺神!經此一役,燕驍民望是有了,那畏懼亦是實打實的。說話那大夫眼中全是后怕,他方才真的擔心武安侯一言不合,就拔刀把人砍了。朝堂上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傳言武安侯代為監政的第一天,血都從宣政殿淌到了午門門口。當然,事實并沒有如此夸張,看他殺了不少人也是真的,權力更迭本就蒙著一層淋漓血色。秦太醫搖搖頭,只是嘆息。——那樣曾經光風霽月的一個人,如今只能躺在榻上,由人擦洗照料,尊嚴全無。武安侯難道不知曉……對有的人來說,這簡直是比身死還要大的侮辱。再想想京中那不堪的流言……原本驚才絕艷、清風朗月的不世君子,如今已快變成獻媚邀寵、以色侍人的小人了??!再這般下去……待那一身傲骨葬于地下,恐盡是污名……教人于心何忍?!于心何忍??!*這些東西,秦太醫看得透,燕驍當然也看得清楚明白。他甚至知道,若那人有朝一日當真清醒……恐怕會恨極了他。但那又如何?只要他活著、他尚活著……便是恨,他也甘之如飴。*只是那些流言……燕驍的神色陡然陰沉下來。他出了府便直直往宮中去,去的卻并不是宣政殿,而是宮城最東北角的一座偏僻院落。那是當年戾王造反后的幽禁之所,本已廢棄多年,如今卻又是重兵把守。燕驍出現后,把守的士兵整齊劃一地行禮,旋即讓開通路。燕驍并沒有走得太近,他進了門便在院子邊緣站定,沒再往里。抬頭向上,本該在宮中靜養的皇帝,這時竟出現在這偏僻院落中。他盤腿我在屋檐上,明黃的衣袍垂下一角,似乎沾了些許塵土,那顏色不若往日鮮亮,他握了一把弓在手里把玩。弓上并未搭箭,但是燕驍卻確定,自己只要往前走上一步,恐怕就會聽見破空之聲了。他皺眉:便是如此重兵把守,亦不妨礙他拿到想要的東西,亦不妨礙……他捏造那些流言……燕驍強忍著怒火,“你可稱他為\'兄長\'!”又怎忍心如此污他清名?!陽光自背后照亮,李談懿的神情掩在陰影之中,看不分明。但恍惚聽見一聲輕笑,“是啊,他可是我的兄長?!?/br>“……我、的!”他頓了一下,又像孩子般的強調道。“那些消息……難道不是實情?”“愛卿若是不忍,便讓兄長歸家……謠言自然不攻自破?!?/br>燕驍:“我從未攔他……他若想走,早就自行離去?!?/br>李談懿嗤笑一聲,并不相信。他知道自己的兄長是多么心軟又重情的一個人,他本最討厭這樣性子的人,就如眼中從來不曾映入過他一瞬的“父皇”……但當被重的那方變成自己后,卻讓人上癮一般逃不掉。……他清楚地知道,兄長或許不在意這人奪權甚至篡位,但卻絕不會對他的處境不管不問。可這段時間以來,竟是半點消息也無。那,只可能是……兄長被燕驍軟禁于某處。李談懿想著,看燕驍的眼神越發冰涼。——那日,他該把兄長留在宮中的。太醫院的人,總不會比那些空有其名的山野大夫差……等等!太醫院?!【武安侯多次召太醫入府,屬下無能,并未查明所為何事?!?/br>某種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李談懿唇邊那不慌不忙的從容笑意淡下,迫人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