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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的一個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見面會還沒開始,媒體記者都三五成群湊在一起,唯獨這個人,穿過人群慢慢向臺前接近,已經是五月的天氣,他還穿著一條長風衣,衣襟攏緊,像是藏著什么東西。寶綻蹙眉,接著注意到他的表情,憎惡或是緊張,臉孔漲得發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視線盡頭是文咎也。而文咎也渾然不知,安保人員的注意力也在陳設的展品上,沒人發現這個人的異常,眨眼功夫,他已經來到臺前。“mr.bao?”比利時展商發覺寶綻走神了,幾乎同時,那個人把手伸進風衣,寶綻立刻警覺,吼了他一聲:“你干什么!”近百人的會場,寒暄的、說笑的,還有悠揚的弦樂重奏,寶綻這一聲突兀地劃破了寧靜,也是這一刻,那個人露出兇狠的神情,從風衣里掏出一個礦泉水瓶,擰開瓶蓋,猙獰地喊:“渣男去死吧!”短短一剎那,寶綻來不及反應,這個人是誰,瓶子里裝的是什么,還有藍天的告誡和叮囑,他直奔文咎也,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推開。“啊啊??!”臺下響起女記者悚然的尖叫,寶綻被潑中了,劈頭蓋臉,從禮服到胸針,到腳下雪白的地臺,滴滴答答,一片猩紅。會場亂起來,保安舉著電棍一擁而上,閃光燈亮個不停,還有手機的拍照聲,寶綻知道自己一定很狼狽,滿身的赤色,他以為是雞血或狗血,但聞了聞沒有腥味,應該只是紅色顏料。“流氓!畜生!”那個人被保安摁住,扯著脖子還在嚷,“強jian犯憑什么上臺!還他媽明星呢,老子今天給你替/天/行/道!”寶綻瞪著那個歇斯底里的家伙,心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平,他不顧記者的鏡頭,不顧藍天那些影視資源,也不顧什么東南亞的演出機會,帶著半面觸目的血紅,用京劇老生炯炯的眼睛,用一把玻璃般的聲音,憤然說:“文咎也沒有做!”周圍瞬間靜了,所有人都盯著他,沒料到他敢公然替文咎也“翻案”,寶綻迎向那些探尋的目光,他不是個果決的人,總是瞻前顧后,有時候甚至顯得軟弱,但做人得講良心,他毫不猶豫:“他不是流氓,任何人都沒資格冤枉他!”那個人被保安往下拖,邊掙邊喊:“他不是?都讓人拍下來了!你憑什么替他叫屈,你知道個屁!”“寶綻!”文咎也在背后拉他,寶綻沒理,他就是替他叫屈,他要說出真相:“我知道他沒做,因為我當時就在房間里!”臺下一片嘩然,視頻里小w甩那一巴掌的時候,寶綻就在文咎也背后的那扇門里,他為什么在那兒,他在這場xing侵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保鏢圍上來,寶綻被無數雙手護著下臺,眼前一片混亂,文咎也全程跟著,用口袋巾擦他臉上的“血污”。他讓寶綻給颯著了,但該罵還是得罵:“你他媽傻??!我都是臭大街的渣男了,你管我干什么,非得一起往火坑里跳嗎……”自媒體時代,瓜田和吃瓜群眾之間沒有時差,潑血事件從發布到上熱搜只用了十幾秒鐘,當時匡正正在萬融臻匯給管理層開會,看到微博首頁寶綻血淋淋的臉,他騰地從椅子上起來,把會議丟給段釗,匆匆下樓。他沒打電話,寶綻的電話現在一定是爆的,泱泱娛樂、箱之聲、大大小小的品牌方,一個也不會放過他,匡正替他揪著心,吩咐司機馬上回家。一開始,輿論并沒有明顯的傾向,畢竟寶綻替別人擋了一身血,那氣勢、那勁頭,一般人只有佩服的份兒:臥槽……我現在還是懵的,這是……寶寶救夫?非黑非粉,寶綻跟文咎也真的有點啥吧?有沒有啥不知道,反正這溢出屏幕的男人味,我沒了omg站一秒寶九(狗頭我去他媽的!寶綻太颯了,一臉血那一下我看了八百遍,路轉粉!美、美強慘?不愧是唱京劇的,眼神兒絕了,寶綻殺我!是的?。?!看得我都想學京劇了!姐妹我已經在學了~姐妹我也學了!不過我家這邊沒有京劇班,我學的評劇orz真有吃人血饅頭的,還不少呢,你家哥哥再帥再仗義,那瓶血他是替渣男挨的!就是,cp粉高潮的時候想沒想過人家受害者?好大一口鍋,誰受害還不一定呢,等一個反轉。1,小w捅瞎人一只眼的事全網都失憶了?還真是不用洗都白,立白!哇哦,捉鬼游戲,文咎也、寶綻、小w,誰是鬼呢?匡正很清楚,小w不可能坐等被寶綻翻成鬼,她一定會發聲,果然,他剛進家門,網上的風向就變了,因為小w發了一條微博:不想牽扯更多人,一再隱忍,這一行太艱難,太多看不見的壓力,不知道我還能扛多久。五句話,三十多個字,從始至終沒提寶綻,但話里話外都是寶綻的影子,他似乎就是那個該被“牽扯”進來的人,有錢有背景,也許還利用背景給小w施過壓,她沒明說,反而暗示了很多東西。這女人玩的一手好綠茶,匡正瞇起眼,沉著臉給段釗打電話,這時外頭傳來引擎聲,他返身去開門,寶綻疲憊地站在那兒,鬢角和頭發上還帶著沒拭凈的“血跡”:“哥,你怎么在家……”匡正一把抱住他,緊緊的,把滿腔的溫柔都給他。寶綻靠著他,聞著他身上的煙草味,噥噥地說:“我闖禍了?!?/br>匡正沒責備,也沒安慰,只是問:“藍天怎么說?”寶綻先是沉默,半晌,他松開匡正進屋:“她讓我道歉?!?/br>藍天的意思是讓寶綻承認在媒體面前說了謊,他那天不在文咎也的房間,也不知道什么狗屁真相,道歉文案她都擬好了,已經發到寶綻的微信。承認一個小錯,挽回一個大錯,把真的變成假的,把小w這條惡心的水蛭甩掉,匡正贊同這個思路:“你打算怎么做?”“我不可能道歉,”寶綻不假思索,“我沒有錯,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手機在褲兜里響,他掏出來,是時闊亭:“師哥,我沒事,你和小儂別擔心?!?/br>時闊亭嘆了口氣:“你可真行,萬一是硫酸呢?”寶綻一怔,這才感到后怕:“當時……沒想那么多?!?/br>“你說你,萬一有個好歹,匡正怎么辦?”時闊亭埋怨他一句,接著說,“那什么,戲樓的演出,先停一陣吧?!?/br>寶綻愣了:“為什么?”“今天這件事,如意洲得有個姿態?!?/br>“什么姿態?”寶綻不理解,“我又沒做什么?”“風口浪尖上,咱們大張旗鼓地開戲,你想想,媒體會怎么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