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86
畢竟說起來,沒有寧王妃,也就沒有如今的大乾,朝中官員們因此都噤了聲,再沒逼迫陛下將人送回去過。甚至還有幾名原先在微生朝廷當差的老臣感動得稀里嘩啦,稱等寧王妃病好了,一定要親自拜謝她。也有人暗暗思忖,大乾的皇后之位大約是有著落了,這皇后雖是不潔之身,可就單憑她的功績,也無人敢說一個不是,況且,陛下確實該充實后宮了。寧王妃的名聲就這樣一夕之間傳遍了三國。有人罵她,說她不守婦道,不懂廉恥,勾引了一國親王不夠,還與他國皇帝有染,真真是不要臉。也有人捧她,說她忍辱負重,對大乾破軍帝一往情深,一個女子能做到如此,那可真是了不起。傅明玉腦子一拐彎,想到了這些個糟心的事,也不再語重心長了,擔憂道:“陛下,您保重龍體,寧王妃……”他說到這里頓了頓,覺得這稱呼不對,可一時也不知該叫什么好,只得稀里糊涂混了過去,“總會好起來的?!?/br>微生玦斂了神色,不再嬉笑,“上回差你去尋的人可有接來?”老人家見陛下嚴肅起來了,趕忙正經點頭,“回稟陛下,約莫明日便能到?!?/br>“到了以后不必循禮,直接連人帶馬車請到憑欄居來,那老頭脾氣古怪,千萬好生招呼?!?/br>“臣遵旨?!?/br>“好了,”微生玦又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朕要回里頭去了,憑闌何日好了,朕便何日回朝,叫宮里頭的太醫們都盡點心?!?/br>傅明玉應一聲,抬起頭望著陛下的背影抹了把辛酸淚。微生玦移門回去,濃郁的藥味霎時撲鼻,他倒也習慣,眉頭都沒皺一皺,踱到了床榻邊。床上的人靜靜躺著,手腳都很安分,或許是□□分了,顯得一點生氣都沒有。她的眉微微蹙著,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單從指骨便瞧得出來,這女子已瘦得只剩了皮包骨頭。侍應在旁的柳瓷和商陸對視一眼,都給彼此使了個眼色,似乎在示意對方先開口。微生玦一偏頭就看見擠眉弄眼的兩人,瞪她們一眼,“說?!?/br>這一眼雖是瞪了兩個人,不過柳瓷知道,商陸畢竟身份有點特殊,這種苦命的活還得自己來做。她于是清了清嗓,“主子,也沒什么,就是您走開那會,憑闌又說夢話了?!?/br>微生玦不問也知道她說的是什么夢話,摸了摸下巴頗有些滿意道:“這丫頭總挑我不在的時候叫皇甫弋南名字,倒還挺照顧我感受?!?/br>柳瓷和商陸面面相覷,各嘆一聲氣,都不說話了。算起來,江憑闌已經接連睡了三個月了。當初在甫京,微生玦救回重傷的她,給她喂了一顆藥。那是柳家專門治愈內傷的靈丹,若不是及時給她吃了,她怕是根本不能活著回到大乾??赡撬巺s也是有弊端的,因藥效霸道,不令服用者沉沉睡去便不能暢通筋脈,反倒愈加灼肺傷腑,微生玦只得連日點她睡xue。內傷這東西,主要還得靠自行愈合,以憑闌的身體底子,輔以這藥,本來是可以很快好起來的,可偏偏出了點岔子,她睡多了以后竟是怎么也醒不來了。江憑闌肺腑的內傷倒是慢慢自愈了,卻因總是昏睡,喂不了飯食,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對此微生玦想了無數法子,也請了無數名醫,說法大多都差不多,只道是病患自己不愿醒,外人實在左右不了,只能靠參湯日日吊著,能喝多少便算多少。虧得湯湯水水還是能喂進去的,微生玦便日日杵在這憑欄居里頭親自照顧。不過,江憑闌的牙關也不總開著,時而緊時而松,偶爾見她神色平和了,便曉得是牙關松了,趕緊將那每時每刻保持冷熱適宜的參湯拿來,匆匆喂她幾口。柳瓷和商陸永遠記得,有一回夜里,憑闌說了夢話,睡在一旁幾榻上的微生玦一下子就醒了,趕忙去端參湯,卻因為太急碰著了炭火,燙到了手。他沒來得及處理傷勢,一直到喂完才被柳瓷揪著隨意抹了點藥膏,以至左小指那里留了一塊不大明顯的疤。還有一回喂的是藥,那藥是極苦的,憑闌似有所覺,依著微生玦胸口喃喃罵:“天殺的,皇甫弋南,你給我喂什么東西這么苦?”微生玦一點不在意她嘴里的人名,只道她是醒了,高興得險些連湯匙都掉了,等了半天卻發現她說的還是夢話。諸如此類的事還有很多,別說是那些不大清楚微生玦對江憑闌情意的旁人覺得納悶,就連柳瓷都看不大下去了。商陸也日日愁眉苦臉,覺得憑闌要是沒有北國那一遭,一直待在微生玦身邊該多好。柳瓷沉默一會,忍不住走上前去,“受不了了,受不了了!這皇宮不像皇宮,倒像是憑闌從前說的那什么……重癥監護室!主子,要我說,還得想點激烈的法子!”微生玦覷她一眼,“這些日子你能罵的話都罵了,也算無所不用其極,她就是不肯醒,如今還思忖著打她一頓不成?”她打一個響指,目光灼灼,“我覺著就得這么辦!”微生玦立刻一個閃身擋在床榻前,“你倒是敢?”“我的好主子呀,您可知大乾眼下有多缺銀子?到處都是填也填不滿的虧空,您還日日拿千年人參供著這尊大佛,就讓我一拳打醒了她算數吧!”她說罷提氣,擺掌,化掌為拳,就要繞過微生玦去。微生玦只道柳瓷是想鬧騰鬧騰活躍氣氛,不意她這回來真的,一時倒也愣了愣,剛要阻攔,忽見脅下伸出一只雪白的手來,一掌抵住了柳瓷捅過來的拳頭。一時間,在場三人都是那么一愣,四下靜默里,他們聽見那只手的主人疲倦道:“就為了這么點銀子揍我,阿瓷你可真不道義,還是微生好?!?/br>微生玦霍然回首,就見那女子睜著眸色淺淺的眼含笑看著自己,一張臉雖還是很蒼白,那唇瓣卻有了色彩。他大喜之下險些一個狼撲上去,眼見江憑闌瘦得只剩皮包骨,捏一下就能碎似的,又不敢動作太大,強自抑制著內心的歡喜,攥住了她的手。江憑闌皺皺眉,低咳幾聲,啞著嗓子道:“你這什么表情,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她說罷試圖將自己撐起來,微生玦趕忙去攙扶,活像是見著了剛生完孩子虛弱不堪的媳婦,激動得連手都在顫。柳瓷從方才的震驚里回過神來,眼見著微生玦這模樣,忍不住調笑道:“主子,瞧你那慫樣?!?/br>微生玦回頭白她一眼,“你若有點眼力見,這時候就該一個字不說悄悄退下?!?/br>柳瓷立即意識到自己確實太沒眼力見了,一把拽過杵在一旁同樣沒有眼力見的商陸,“主子,您慢慢忙,咱們回避回避,回避回避?!?/br>微生玦笑著剜了她一眼,回頭去看坐起來的江憑闌,“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