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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個性,他是絕不會貪污軍餉的!他素來勤儉,京城中的房舍僅是個兩進的小院子,只有一位老妻,他想給老妻買支金簪子,都要猶豫再三。“皇上,韋大人絕不可能貪污軍餉啊皇上!”徐渭不停地磕頭,“皇上明鑒,他攻打河套是想收復失地,如今身老戰死沙場。是為國捐軀,不得這樣污蔑啊皇上!微臣也絕不會參與軍餉貪污的!”聲音都嘶啞了起來。“朕沒昏聵,他貪污再先,已有鐵證。你與他書信往來,朕早有耳聞,朕最厭煩你們這些人!”皇上說著就站起身,聲音掩飾不住的憤怒,“還想官復原職,給我帶下去打入死牢!司禮監,拿筆來擬圣旨!”文臣與邊境武官私自結交是大忌,更何況還涉及軍餉貪污。君王雷霆震怒,接連好幾個人跪了下去給徐渭求情。徐渭怎么可能合謀貪污軍餉呢!皇上更怒,接連罰了幾個人的板子或俸祿。汪遠靜靜地站著沒說話。徐渭小動作不斷就罷了,上次竟然直諫于他,他這次的確是要除掉徐渭了。羅慎遠一看那筆跡就知道出自遼東巡按使之手,他是汪遠的心腹之一,栽贓陷害是汪遠的拿手好戲。知道徐渭這次是惹到了汪遠,什么貪污絕對是汪遠所為,朝中很多請流派冷冰的目光都看向汪遠。雖然求情的人都被皇上罰跪打板子了。但是想到周書群的死,想到徐渭被陷害,朝中但凡有血性的人都無比激憤。跪下來求情的一個接著一個,六部給事中都紛紛跪下,其中楊凌是帶頭的。一時呼聲四起,不跪的清流黨幾乎是寥寥無幾,其中沒有跪的羅慎遠站在第二列,十分顯眼。羅慎遠閉上眼,他知道很多人在看他。那目光甚至是錯愕,驚疑的。畢竟他是徐渭的愛徒,清流黨中風頭最勁之人。一定會觸怒皇上的,他不會跪。他想起汪遠素日對他的利用,又想起他剛才說話嘶啞的聲音,竟然不知道什么滋味。皇上倒是笑起來:“好、好,今日跪之人都去午門領十杖,誰再求情,再領十杖!終生不得升遷!”說完之后就摔冊而去,司禮監才唱禮退朝。羅慎遠慢慢的自皇宮的臺階上走下來,很多人被拉去午門打板子,刺骨的北風無比寒冷。汪遠走在前面,等了許久。“羅大人?!蓖暨h回頭看著他,笑道,“怎的,竟然不為你的老師求情?”“事實不清,下官不敢妄言?!绷_慎遠道。“羅大人是聰明人?!蓖暨h瞇著眼睛,簇擁他的人不少,“跟聰明人說話最省心了,汪某倒是欣賞羅大人這份謹慎的?!?/br>“多謝汪大人賞識?!?/br>羅慎遠知道,汪遠在對他釋放善意。聽話的人,應當得到這份善意,甚至是一些回報。如果羅慎遠這時候投誠于他,那么汪遠就會表達出十分的善意和誠意,這是對清流黨的一個信號。汪遠說完就走了,而走過羅慎遠身邊那些清流的官員,看著他的神情則很復雜,甚至是冰冷的。誰都知道他是徐渭最鐘愛的學生,破格提攜,短短幾年竟然就官至工部侍郎,如今請流派中的中流砥柱。徐渭要死了,他作為請流派的中堅力量,竟然不為老師求情?反而一副什么都沒發生的淡漠樣子,同汪遠說話,這人倒是當真心冷!羅慎遠什么都沒說,一路回了府中。大雪竟然又下起來,鵝毛大雪將樹枝都壓斷了。他剛下了馬車,楊凌就從后面追了上來。“羅慎遠——”羅慎遠回過頭,楊凌剛從午門回來。臉色鐵青,幾步走到他面前來。“老師出事進了死牢,大家都跪下求情,你竟然不為所動。老師平日待你有多好,你自己心里清楚!”楊凌一想到徐渭平日笑瞇瞇的慈祥模樣就忍不住,“你就這么怕權勢被奪嗎?老師對你那些好都喂了狗肚子了!你還同汪遠那狗賊說話!”羅慎遠好像沒什么反應一般,攏了斗篷繼續往府里走。楊凌見他這般,一把扯住他,繼續說:“我比不得你羅大人心硬,老師待我那一點好,我也知道知恩圖報。今日來也就是和羅大人說一聲,若是羅大人選擇了汪大人,攀上高枝,我等自然是不配與羅大人交往的?!?/br>羅慎遠被他拉住走不動,沉默地看著墨色天空里紛紛揚揚的大雪。楊凌在憤怒,他究竟有什么好憤怒的?誰都有資格憤怒,但是輪不到他。“你這般的狼心狗肺,忘恩負義,倒是與那狗賊十分相配了!”羅慎遠聽到這里,他猛地回過頭,突然就冷笑了:“我們之間,究竟還是你蠢!”“你覺得徐渭對我好嗎?有多好?”羅慎遠步步緊逼他,“他要是對我好,會任由我處于風口浪尖,任人陷害打壓嗎?真的對我好,會防備于我嗎?楊凌,你不妨自己想想,他是怎么對你的?!?/br>楊凌被他問得愣住。“你明明就有狀元之才,他卻把你放進第二甲中,又親自收你為學生,就是不想讓別人注意到你。安排你做戶部給事中,在他的羽翼之下被保護。最后再安排你做國子監司業,讓你日后能門生遍布天下,官運亨通。是不是如此?”楊凌有些震驚:“你說是老師讓我……不,怎么……你憑什么這么說!”羅慎遠仍舊冷笑著:“而他做這些根本沒有人發現,因為在別人眼里,我才是那個被他疼愛的學生。所以汪遠等人的打擊全在我身上。我不妨告訴你,你如果在我這個位置,早就不知道死了幾百次了!現在你還活著,應該謝我才是?!?/br>楊凌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羅慎遠揮開了他的手。“楊大人,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這般的清正廉明,單純固執,的確不該和我同流合污。就此別過吧,徐渭的事我不會去求情的,雖然我也建議你別去求——但你肯定不會聽的?!绷_慎遠轉過臉走進府內,大門緩緩地關閉了。有人上前來給她撐傘。羅慎遠在傘下站著,屋檐下的燈籠發出淡淡的光亮,紅縐紗的燈籠,他想起那日她吻自己下巴的時候。外面是熱鬧的廟會,很多很多串成串的大紅燈籠。思念如渴,解渴的水卻遠在天邊,只能越來越渴。不知道她現在在何處,有沒有冷著。他真想立刻就去找到她,將她帶回來。這是非常不理智的想法,很有可能會有去無回。而且現在朝中局勢詭異,稍錯一步可能滿盤皆輸,不能輕舉妄動。他看了很久才低聲道:“走吧?!彪S后進入了漫天大雪之中。他明日應該去見見汪遠的。至于別人怎么說他不會在意,于他來說有權勢才能做想做的一切。*山西大同都護府。羅宜寧到這里來已經有近一個月了,也就是她離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