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1
以脫身?除非死。但我太懦弱了,不敢輕易去死,或許是我還不夠絕望。夙錦宮里的血腥沒了,一切照舊,但私底下所有東西都變了樣,宮婢們變得更沉默,乳娘和楚楚變得憂郁,而我整日杯弓蛇影,每到深夜怕得睡不著覺。我終于折騰病了,莫明其妙燒得燙手,人蔫萎無力躺在榻上。太醫對此束手無策,他甚至還與乳娘說了難聽的話,說我快要死了。他們以為我暈迷故肆無忌憚,其實我一直很清醒。之后,乳娘不敢把太醫的話告訴我,強顏歡笑替我喂藥。“乳娘,沒事。我不會死,我還不想死……”我虛弱,使了渾身力氣方才說出這么句話。乳娘瞠目,驚訝地看著我,我不由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就像她摸著我那樣。乳娘哭了。這次終于輪到我來安慰她,告訴她一切都會變好。歲月荏苒,轉眼入了冬——我最不喜歡的季節。自我生病以來,沒人來探望我,作為卞京皇后,沒一個人來探望我。我向乳娘打聽慕昭卿去了哪兒,乳娘說他早就被燕帝派去大封,幫我王兄賑災救民。大封的百姓有救了。我萬分欣慰,心想如果這次慕昭卿能帶上我多好,我也能回家看看。如今我能獨自下地。乳娘怕我冷,在夙錦宮中燃了許多炭爐,暖得就像春日。我坐在窗邊小榻上望著紛洋的雪,偶爾伸手接過幾朵,看著它慢慢地融化于手心。我忽然想起父王彌留時說,若我想他了,他就是風,他就是雨。我到了卞京,他定是化作雪來看我。頃刻間,我不再孤獨,甚至是高興起來,我打開關閉許久的宮門跑到園中,敞開雙臂與雪共舞。風揚裙裾,我舞起妃紅的披帛,踮起腳尖輕盈款擺,我是這風,也是這雪。我沉醉于這冰冷天地間,開懷敞笑。舞過之后,我得了風寒,不過之前的怪病竟然不治而愈。我又能活蹦亂跳和點點瘋玩了。點點長得又大又壯,立起來和我差不多高,它可比守衛有用得多,誰敢對我不敬就狂吠呲牙。有的時候,點點會對宮墻亂叫,而且這個叫聲格外兇狠。大概墻外有人吧,我也懶得去知道。自承陽至夙錦宮鬧過之后,我與慕昭云鮮有見面的時候,即便有也是為了讓我這掛名皇后撐場面。。慕昭云越來越冷漠,幾次碰面,他的眼神都很迷離,不看我也不看承陽。承陽與他說話,他就浮起疲憊的笑,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溫柔多情。不過承陽對他一如既往,為他端茶遞水時,一抬手就露出猙獰傷疤。忽然之間我很可憐這個女人,她所有幸福,所有期望都緊鎖在慕昭云身上,他是她的命,不,比命還重。妾是絲蘿,愿托喬木。喬木被絲蘿得緊了,正逐步枯萎,可絲蘿半點都不知。是喬木太傻,還是絲蘿太癡?看來這個宮里誰都過得不快樂。過完年,王兄來到卞京謝恩,我聽說大封救災得力,百姓重新過上安穩日子,心里十分高興,一是為了大封,二是因為他回來了。王兄辦完正事之后順便探望我,開口第一句話便是:“你瘦了?!?/br>我終于在他口里聽到幾許關心,可這點慰藉全然比不了我所遭受的一切。我朝他笑笑,不說話。王兄垂眸,眼神閃爍不定,半晌無言,他似乎覺得有點尷尬,于是扯起嘴角,假意笑道:“這次本王帶了不少東西,有你最愛吃的柿餅?!?/br>“我早就不喜歡吃柿餅了,不過多謝王兄了?!?/br>“啊,是王兄疏忽了,下次再帶別的東西給你。對了,上個月王妃生下個龍子,我們大封有后了?!闭f著,他把眼移到我的腹上,然后慢慢湊近我,小聲問:“你何時有消息?你得想法子討燕帝歡心才是呀!”我不想回答,故意轉了話茬問他:“韓凡在哪兒?他這趟沒跟你來嗎?”王兄不悅地扁下嘴,哼聲道:“他的妻即將臨盆,為兄讓他留在大封??纯?,你都嫁過來這么久,還比不上人家……”韓凡成親了?什么時候的事?為何沒人告訴我?我兩耳嗡鳴,魂魄不全。這事為何沒人告訴我?!“為兄忘記說了。韓凡娶的是左相千金,陸大姑娘?!?/br>陸大姑娘?我認識……她長得張圓臉,笑起來有酒窩,她個子不高,與韓凡不相稱。我心隱隱作痛,這回他徹底離我而去。緩過神后,我笑著說:“陸姑娘長得漂亮,與韓凡很般配。王兄,請你替我恭喜他倆,走時再捎點東西過去?!?/br>我裝作不在意,我想王兄還是看得出來。他應該知道當初我多么喜歡韓凡,應該知道自己捧打鴛鴦。“為兄定當代勞,你放心吧?!?/br>王兄說得很輕巧,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我喝口茶,將淡淡的苦澀泯下,不以為然地岔話。“聽說此次雋王也去大封,不知他為人如何?”王兄抬眸看看我,目光頓時犀利起來。“你問他作甚?”☆、琉璃王兄畢竟是王兄,與我同一血脈,我稍有不慎,他就能嗅到些許。其實在他面前,我也不必忌諱,直言道:“我與慕昭卿是好友,我剛到宮中,他一直照顧我,所以這次他去在大封我也想問問?!?/br>王兄很不悅,他擰起眉頭數落道:“你是皇后就應該做出表率,怎能與別的男子說話?這事你在我面前說也就罷了,千萬別讓燕帝知道!”我聽后冷笑幾聲,王兄三句話不離燕帝,真是大大的忠臣。“王兄,自我嫁入卞京以來,你有沒有關心過我,問我過得好不好?”王兄支支吾吾,說:“卞京富饒。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么會過得差呢?”“不,我過得不好!慕昭云時常打我,他meimei承陽公主還到我宮里來鬧。除了乳娘和楚楚,我都沒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br>說罷,我直勾勾地盯著王兄,想知道他如何回應。王兄急怒起來,恨鐵不成鋼。“你怎么能連名道姓稱呼燕帝?!他打你定是你不懂規矩!你忘了出大封時,為兄怎么教你的嗎?你……你真是丟大封臉面!”我被他說成千古罪人,就是因為我沒討得燕帝歡心,壞了他的好事。我冷笑,嘲諷道:“若我是丟臉,王兄怕你連大封的里子都丟盡了?!?/br>“你……”王兄被我氣得眼歪鼻斜,他站起身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一邊以食指輕叩太陽xue,一邊沉思喃喃道:“這可如何是好?要不本王再送一批美人過來,總有一兩個能討燕帝歡心,啊呀,真不知燕帝喜歡什么樣的女子……”我聽不下去了,起身離開,我走到門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