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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片刻,人便散的一個都不剩下了;啄玉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遠處的夕陽,血色的夕陽有一種奇特的危險而凄艷的氣息。將西狄的大地照耀得一片猩紅,仿佛籠罩在深重的血色之中。讓人窒息……她忽然想起西狄流傳許久的一則傳說,夕陽落下的時候,是白晝與黑夜交替的時分,是鬼魅們從海中出沒的時候,當天邊隱去最后的光芒,大地陷入黑暗,群鬼出動,帶給遇見的人不幸與痛苦,將水手們拖入海底,迷惑歸途的旅人進入地獄。啄玉微微瞇起眸子,輕聲道:“這一次,又會遇見什么樣的魔與鬼魅呢?”她幾乎能嗅聞到空氣里有危險而動蕩的味道了呢。“滴嗒……嘀嗒……”一滴滴的鮮血落下,滴落滿地,在光滑的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流淌成細細的小溪,觸目驚心。美麗的,一身華服的女子在地上痙攣著,掙扎著,她依舊美麗的看不出年紀的面容已經扭曲,滿是不可置信的絕望。身邊還躺著一只精致的壺還有銀色的酒杯。男子幽幽的身影被夕陽的光拖成詭異的影子,他的指尖輕撫摸過那女子的發絲,輕聲道:“母后,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父皇在另外一個世間等待你許久了,兒子不會讓您一個人孤寂地在皇泉路上等待太久的,兒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西狄,為了咱們一家?!?/br>仿佛是不忍心再看著自己母親的瀕死掙扎,又或者帝王的心原本就是容得了天下,便再容納不下其他。男子轉過身,向門外走去,大門外的人仿佛知道他要出來一般,大門吱呀一聲打開,迎他出去,然后再悄無聲息吱呀一聲關了起來。所以,他沒有看見地上明孝太后眼底的那些不甘……那些怨恨,沒有看見她眼底的那些——兇狠。明孝太后沒有去管嘴里不斷噴涌出來的黑血,她額頭上青筋畢露,深呼吸一口氣,顫抖著伸手拔下自己頭上的發簪,扯開發簪,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往自己嘴里倒去。但是因為手抖得厲害,不少都落在了外面,但是她還是吃下好些,隨著那些藥物入口,她可怕的臉色似乎也稍微好轉了一些。明孝太后甚至能慢慢地控制自己身體坐了起來,她死死地盯著一邊桌子上的那只花瓶,那是她平日里預防危險時候設置的,一旦寢殿里發生什么事情,只要她扯下那花瓶,就會啟動機關,她的親信們就會得到信號。她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隨后一咬牙,又從自己腰上的玉佩里倒出一顆藥丸塞進嘴里,在這宮里生存多年,她身上早已備下了許多以防萬一之物。雖然不能解毒,但是起mǎ能控制自己身上的毒xing蔓延。隨后她慢慢地移動自己的身軀向那桌子邊挪去,終于挪動到那花瓶的邊上,明孝太后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還有一絲陰戾狠色。百里赫云竟然敢背叛她,哪怕是她的兒子,她也絕對不會放過他;他真的以為他的翅膀硬了么!然而就在明孝太后的手剛剛觸碰到那花瓶的時候,一只比她的手還要蒼白而冰涼的手卻忽然擱在了她的手腕上。那種冰冷和蒼白,明孝太后只在尸體之上見過,冷得讓她瞬間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太后娘娘,這是在做什么,為何這般狼狽呢?”而隨之在耳邊響起的冰涼低柔的聲音更是讓她忽然渾身僵冷,她下意識地轉臉看過去。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張難以形容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那張臉看起來有點不像人的臉,因為太過美麗,太過蒼白,白的幾乎能讓人看見他冰冷而滑膩皮膚下淡藍的血脈,但是偏生這種蒼白如紙的面孔上的五官卻有著超越xing別的瑰麗,精致異常,雌雄難辨,尤其是一雙丹鳳眸子宛如工筆勾勒而出,他眼大而眼尾斜飛,詭美如狐,妖異莫名。尤其是與常人的深褐不同的極深純黑色瞳孔,沒有一絲光芒,看久了仿佛連魂魄都會被徹底吸入幽獄鬼澗,永世不得超生。冰冷蒼白的潮濕的皮膚,映襯著嘴唇上是染了暗血色胭脂的濃重腥紅,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最精致的紙人,讓人不敢逼視的陰森詭譎。看見這張臉,就像看見——廣闊無垠,寂寥森然,只有夜梟凄厲鳴叫,白骨森然的九幽異獄。而明孝太后,還在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看見了別的東西,陌生而讓她充滿恐懼的別的東西,仿佛從來就不知道恐懼與退縮為何物的女人瞬間張開了嘴,歇斯底里地發出恐怖尖叫:“啊——!”當然,這只是她想象中的尖叫,因為剛剛服了的毒藥,讓她根本沒有辦法發出半個音符。鬼……這是個什么東西,是鬼嗎,還是妖魔?那擁有著可怕而美麗面容的妖魔低頭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明孝太后輕笑了起來,聲音涼薄陰柔又尖利:“啊呀,太后娘娘,您怎么會這么狼狽呢,難不成本座嚇到你了,真是讓本座失望,本座以為你會很高興地看到本座的臉呢?!?/br>走開……走開……你這個惡鬼!你明明就已經死了!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明孝太后恐懼地看著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妖魔,她的腦子因為驚恐而滿是混亂,雙手忍不住到處在地上亂抓,仿佛想要證實什么一般。而那美艷的妖魔輕笑了起來,朝她伸出手來:“您是在找這個東西么?”他蒼白的手心上躺著幾根發簪,發簪看起來并不那么名貴,而且質地似白非白,似灰非灰,看不出什么東西做的,只是在發簪尾部點綴著幾顆珍珠罷了,但是也許是因為長年有人去撫摸那發簪,所以發簪的尾部上被磨得異常光滑。但是明孝太后在看到那幾根發簪之后,竟然瞬即露出了放song'xià來的神情,混亂的眼神也瞬間仿佛清醒了許多;她的目光看向對方的時候,已經滿是警惕和凌厲的省視。他微微一笑,把玩著手里的發簪:“沒錯,那個被你們制成了骨釵和美人扇子的女人并沒有變成鬼或者復活過來呢,她早就死了?!?/br>明孝太后看著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絲殺意和驚惶,她試圖站起來去靠近身后的墻壁,卻忽然間覺得腳腕上一陣鉆心的劇痛,她無聲地慘叫一聲,瞬間摔